【江山·风景线】【宁静】乡下的快乐(散文)
五一假期未到,儿子就嚷嚷着说要回乡下。他已经想好,一放假,就下乡,片刻不等。
儿子有这想法,那就满足他。五月一日清晨,刚吃过早餐,我们就准备好物品,开车将儿子送到乡下。刚下车,儿子就像一只放飞的小鸟,在笼中待了太长时间,已迫不及待呼吸新鲜的空气。
乡下就是好,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家乡虽然是中国最美乡村,是著名的旅游城市,但奈何我们的祖国高速发展,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家家开上小汽车。户均一辆。出行方便,但尾气排放,污染了空气,也污染了鼻腔。乡下满眼苍翠,四处都是山,绵延没有尽头,是天然的大氧吧!呼吸一口,宛如喝到蜂蜜,全是甜甜的滋味!
五月,万物生机勃勃。乡下的田野里,道路旁全是蓬蘽和树莓的踪影。一个个红彤彤的,像是小小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摆,吸引了无数的人争相摘吃。在我们当地,蓬蘽被称之为地萢,树莓被称之为树萢,甜如蜜,是大家的最爱。虽然枝上有刺,一不小心就扎到肉里,需要用针挑出来,但大家还是趋之若鹜。儿子早想着多摘一点,好好吃个够。他怀念去年的味道,回味无穷,常常流着口水。那时在城里,尽管我们住的是郊区,我带着他用心去找,数量还是很少,扔进嘴里还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下肚,像猪八戒吃人参果。
到了乡下,可以实现蓬蘽自由。蓬蘽类似于草莓,匍匐在地上,从开花到结果,短短一个月,现在正是鼎盛期。一旦果落,这一年就走到了终点,等着来年再次被春风唤醒。儿子沿着小溪,走在乡间小道上,一看到蓬蘽,眼睛里立马闪现出无限的喜悦,像中了巨额彩票似的。他小心地用脚拨开杂乱的草,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摘下蓬蘽,掰开看一眼,有没有躲藏的虫子。蓬蘽是山珍,除了我们人类喜欢,蚂蚁与虫子也偏爱于它,躲在果实中间慢慢享用。一旦有虫子,儿子赶紧扔掉,像触电一般;如果是完好的,立马扔进嘴里,细细地品尝,眯着眼。
乡下蓬蘽多,难以计数。儿子吃不完,干脆拿一个碗,把碗装得满满的,再带回家,当作珍果一般,分享给一家人吃。我笑着跟他说:“你自己吃。”他却拿起一颗,硬塞到我嘴里,让我一起感受童年的滋味与被孩子孝顺的美好。
除了摘萢,捉鱼虾自然少不了。虽是五月初夏,河水还有点凉,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温度渐渐攀升,地面有些烫脚。儿子将运动鞋一脱,穿上拖鞋,信步走入水中。我递给他一个洗菜用的沥水篮。虽然没有专业的鱼网,但沥水篮可是捕鱼的好工具,捕到的鱼虾绝对比城里要多。
乡下小溪清浅,水质清澈甘甜,可以直接食用,水深及脚踝,即使是六七岁的小孩,也没有危险。如今,防溺水是高压线,触碰不得,在城里孩子想玩水难如登天,就怕发生意外。乡下的小溪里鱼儿真多,个头不大,如瓜子一般,却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数量。小小的鱼儿行动虽然敏捷,却爱在浅水处聚集,对危险缺乏足够的感知。儿子坐在水埠旁,丢一些饭粒在水里,总能吸引许多小鱼儿聚拢过来。将沥水篮放入水里,保持不动,要不了几秒钟,鱼儿准会游进来。猛地提起沥水篮,鱼儿活蹦乱跳,一条又一条。不到半小时,儿子捞了几十条,硕果累累,开开心心地提回家。
除了鱼儿,还有小虾与螃蟹。这些在城里,是难觅踪影的。小虾爱躲在草丛中,需要敛声屏气,才能抓个正着;或者拿个簸箕放在水草边,用脚使劲踩踏,小虾受了惊吓,在浑水中辨不清方向,全逃进簸箕里,成为囊中之物。螃蟹躲在石头下,翻开石头,它张开大钳子耀武扬威,儿子有些害怕,我手把手地教他,他才懂得抓住螃蟹的后背。这样,螃蟹的大钳子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干瞪眼,在空中乱晃。
虽然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但它们也是鲜活的生命。儿子玩了半天,就将它们放回小溪。它们欢快地甩动尾巴,像是在向我们表示感谢。
“我要锯柴。锯柴,有意思。”儿子想法真奇怪。小时候,我最怕劳动,一到冬天,看到没完没了的柴火就心生畏惧,现在儿子反倒想锯柴。乡村最不缺柴火。山上的树木茂盛粗壮。岳父拿着柴刀上山,砍了几根柴火扛回家,堆在门前。儿子来了兴趣,找来一把小锯子。
小锯子有手柄,好抓握,锯身短短的。不适宜成年人,但对于小孩来说,刚刚好。他把柴火架起来,拿着小锯子使劲锯。几分钟后,一截柴火真被锯了下来。地面散落着木屑,“咯吱咯吱”的锯木声不绝于耳,与远处的虫鸣蛙叫彼此应和,成为乡村又一段动听的奏鸣曲。
锯了十几分钟,儿子汗流浃背,把衣服一脱,说累了。我们也不催他,反正不靠他干农活,他能从中找到童真、找到乐趣,已然足够。远处的一只蜻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蜻蜓停在芦苇秆上,摇摇晃晃,像是在荡秋千。儿子想着徒手去抓,根本抓不到。
我灵机一动,找来竹竿,削成细长的竹条,做成圈状,去村里各处转悠,把蜘蛛网粘在竹圈上。这样,一个简易的捕蜻蜓工具就做成了。儿子拿着这网,捉到一只又一只蜻蜓,关在屋子里,说让它们吃蚊子。
在乡下,可玩的事还有好多,儿子根本玩不过来。打水漂,薄薄的石片,在空中飞出优美的弧度;捉蚱蜢,串起来烤着吃,也是难得的野味;在空地种辣椒,把水泼到空中,学着萧红的样子大喊下雨了……
玩了几天,眼看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好奇地问儿子,要不要回县城?儿子摇摇头,说要待到最后一刻,再回城里。我点头,那是个束缚天性的“牢笼”,迟点去钻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