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砸烟灯(怀梆戏)
【人物】
刘三:丑角
曹老二:丑角
王翠花:青衣
幕启:破草房,屋里没什么家具。
(音乐声中:刘三有气无力地上。
刘三:(唱)
刘三我这几天没有抽烟,
清鼻子和眼泪成天不干。
人常说饭后能抽一口烟,
能赛过天上的活神仙。
刘三我迷上了抽大烟,
万贯家财都被我抽个完。
这几天家里没了钱,
没办法变卖了我的家产。
卖箱柜随带一条毡,
拿回了铜钱一吊半。
买回来鸦片整整七钱,
我这里高高兴兴回家转。
点起那烟灯抽的欢,
不由得两腿如风旋。
迈开脚步往前赶,
三步两步到门前。
娃他娘,开门来。
(王翠花自屋内出,并内应:来啦,来啦。
王翠花:(唱)
王翠花我泪涟涟,
糊涂丈夫爱抽烟。
庄稼农活他不干,
一分家产踢踏完。
面黄肌瘦身子懒,
一股旋风打转转。
三分不像人模样,
七分倒像鬼一般。
刘三:娃他娘,快些开门,是我回来了。
王翠花:(接唱)
耳听门外有人唤,
定是刘三转回还。
进门再拿好言劝,
不听劝与他把脸翻。
(王翠花上前开门。
娃他爹,你回来了?
刘三:我回来了。
(刘三进门,亮出大烟包包。
王翠花:娃他爹,你拿的是啥东西?
刘三:哎哎,这嘛,它是吗——
(唱)
娃他妈你往码子上看,
我买了七钱鸦片烟。
成色上品晾得干,
一次翻它七八边。
你若不信当面验,
点灯端过烟盘盘。
抽上几口就了然,
你再看我把灰翻。
王翠花:你个好糊涂的贼呀!
(唱)
开言我把丈夫劝,
你今后再莫抽洋烟。
家产全让你抽完,
过日子就该务庄田。
只要你听我的劝,
家务活儿我包揽。
白天和你去田间,
回家做饭缝衣衫。
娃娃在学把书念,
一家三口多喜欢。
刘三:(接唱)
叫贤妻你莫把我劝,
我抽烟现处在无奈之间。
抽烟人上了瘾好比鬼缠,
不吃饭不要紧光想抽烟。
你让我过个瘾舒舒坦坦,
过把瘾我发誓再不抽烟。
王翠花:哎,你真气死我了。
(内传来孩子的哭声。
刘三:哎,娃他娘,咱那娃哭着呢!
(王翠花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王翠花:好我的娃呢,别哭,别哭!
刘三:嘿嘿,娃他娘这一走,待我美美地抽他几口。
(刘三点灯、抽烟。曹老二愁眉苦脸地上。
曹老二:(唱)
曹老二我泪涟涟,
这几天没抽一口烟。
浑身无力两腿软,
清鼻子眼泪擦不干。
昨日里我见了刘三的面,
他卖了箱柜和毛毡。
买回了七钱鸦片烟,
我这去他家沾沾边。
抽上一口奈活几天,
不觉来到刘三门前。
厚着脸进门用目看,
只见刘三他正抽烟。
心生一计将他来骗,
笑嘻嘻我把三弟唤。
今晚咱村把好戏演,
二哥我请你把戏看。
刘三:(接唱)
听说看戏我心喜欢,
叫一声二哥快烧烟。
曹老二:(接唱)
说烧烟来就烧烟,
不客气就拿签子剜。
接二连三抽几口,
浑身上下都舒坦。
清鼻子不淌眼睛干,
一蹦子能跳丈二三。
过罢烟瘾心放宽,
再叫三弟听心间。
昨日我卖了大果园,
哗啦啦票子一千三。
为弟我明天把你请,
请你到我家住几天。
将猪羊牛肉都买全,
再称上几两好鸦片。
早上人参汤打鸡蛋,
中午海参鱿鱼吃不完。
吃罢酒菜把灯点,
抽上几口赛神仙。
下午再吃臊子面,
吃饱喝足把戏看。
想看啥戏随便点,
生旦净末丑样样齐全。
《打镇台》《秦香莲》,
《杨家将》《镇三关》。
《火焰驹》《闫家滩》,
《大登殿》《王宝钏》。
《三滴血》《十五贯》,
岳飞大战《牛头山》。
想看小曲一样演,
文戏武戏折折全。
《张连卖布》《小姑贤》,
《二瓜子吆车》《下四川》。
《钉缸》《顶灯》《闹书馆》,
《卖水》《放牛》《大登殿》。
唱它三天并三夜,
你我赛过活神仙。
为兄讲的是实言,
哄你我是王八蛋。
刘三:太好了,曹二哥,那就抽他一天。
曹老二:行了,我已经过了瘾了。
刘三:你可不要作假,包你抽好。
曹老二:不做假,可,可咋觉得还没有抽足哩。
刘三:那就接着抽。
曹老二:好,接着抽,这真是饭后一口烟,赛过活神仙,哈哈……
(刘三、曹老二二人继续抽烟。
(王翠花上。
王翠花:(唱)
我在里屋把娃管,
忽听外屋笑连天。
急忙出屋用目观,
原是曹二骗抽烟。
一见此贼气破胆,
就地拾起一块砖。
不管曹二在眼前,
照着烟灯往下砸。
刘三:(唱)
险些儿把我的头砸烂!
曹老二:(唱)
曹老二我正在烧烟,
空中飞来了一块砖。
烟灯砸了个稀巴烂,
黑油倒下一大滩。
刘三:(接唱)
砸烂盘子倒掉烟,
黑咕隆咚不见天。
曹老二:(接唱)
偷几个烟泡袖筒藏,
盒子里再挖它几钱。
刘三:(接唱)
忽见曹二偷鸦片,
怒火上升直冲天。
一把揪住曹老二,
左右开弓耳光扇。
曹老二:(接唱)
哎哟,你把我的脸扇烂,
手下留情路才宽。
好汉不吃眼前亏,
急忙我往桌下钻。
刘三:(接唱)
打死你这个不要脸,
狼心狗肺偷鸦片。
贼人避得不见面,
擦根洋火把蜡点。(点蜡)
王翠花:(接唱)
只见曹二桌下钻,
揪住耳朵往外牵。
曹老二:(接唱)
曹老二我赔笑脸,
叫声嫂子多容宽。
刘三:(接唱)
端起蜡烛桌上看,
几个烟泡不见面。
王翠花:(接唱)
你手中拿的啥东西?
刘三:(接唱)
贼王八偷了我的烟。
曹老二:(接唱)
寻找时机往外窜。
刘三:(接唱)
他袖筒里掉下泡泡烟,
骂声曹二王八蛋。
做贼做到我家里边,
打你个曹二大混蛋。
曹老二:(接唱)
一口吹灭蜡烛灯,
一个蹦子跳出门。
只要今晚能过瘾,
回家睡个大天明。(跑下)
王翠花:(接唱)
你跟上好人学好人,
跟上师公子学跳神。
跟上曹二抽大烟,
把一个家产全抽完。
今后的日月过不成,
给我张休书回家门。
我走!(王翠花欲走,刘三急忙上前拦住。
刘三:娃他娘,你不能走。
王翠花:我非走不可。
刘三:你走了,我受苦不说,咱的娃谁管呢?你千万不能走!
王翠花:只要你认错改过,从今往后再不抽鸦片了,我就不走了。
刘三:娃他娘,我认错,我改过,不抽烟了。
(唱)
都怪我抽烟上了瘾,
不务正业走上邪门。
家财眼看要抽尽,
妻离子散一场空。
娃他娘面前把错认,
悔过自新重做人。
(白)娃他娘,千不是,万不是,都是我刘三的不是,这几年,你家里地里拼命干,可我……娃他娘,你就给我个机会吧,从今往后,我与那曹二一刀两断,发誓再不抽大烟了,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今晚这烟灯你砸的好!
王翠花:剩下的烟呢?
刘三:扔到灶火里烧了!
王翠花:此话当真?
刘三:哄你是个这。
王翠花:(唱)
丈夫发誓不抽烟,
不由叫人心喜欢。
只要你今后能转变,
再苦再累我心甘。
二人合:(接唱)
浪子回头金不换,
知错改错人称赞。
改邪归正砸烟灯,
男耕女织把梦圆。
(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