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夜读苏轼(外二首)
1.夜读苏轼
月亮皎洁的表象
欺骗了多少过客
以至于,每次抬头
我们都只把欢乐和庆祝挂在嘴边
忘记了历史积压的惆怅与苦难
也没人理解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痛楚
更没人读懂“一樽还酹江月”的广博
我们只沉浸在乐观旷达的骗局中
常常将“一蓑烟雨任平生”变成生活本身
忽视了一个文人在风雨飘摇中
内心的忧愁与悲戚
也许,江上的清风,又会催生一个苏轼
他没有世人想象的豪情
只在一个破漏的草棚中
一遍遍呼喊自己的妻儿、兄长
一次次为心中萌发的理想
注入希望的光芒,又于绝境中悲伤
他也曾对着荒凉的处境和曲折的经历
在无人的夜晚,像我一样迷惘彷徨
直至流下滚烫的热泪,将自己阴郁的人生
彻底淋湿。不用在乎外人的眼光
也不用想明天春天,自己会飘向哪一方天地
只用将生活隐藏在诗词与绘画中,借一汪月色
濯洗自己沧桑而失意的一生
2.路过环球中心
玻璃幕墙上能隐约看到麦子和水稻的影子
是啊,多么神奇
环球中心很大,很现代化
常常被车流和灯光包围
从这个维度看,麦子和水稻是佼佼者
它们见证了人的力量
见证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不像我的祖母
坐在七百六十公里外的山村的竹椅上
听着年轻人手机里的声音问
“成都在哪方。”
她似乎比麦子和水稻更古老
像一棵松柏
飘零的叶子长成了稀疏花白的头发
风一吹,麦子水稻随风摇摆
我的祖母,正对着出生的糯乍村
想象着环球中心的模样
3.散步
妻子和我走成一排
孩子时而上前,时而落后
唯有父亲,总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走在前面却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
走在后面,又会时时想起母亲
想起,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
如何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熬过凛冽漫长的寒冬
他只能原地徘徊
将路线设计成一个圈
自己站在圆心的位置
时刻准备前往圆周上任意一点
这样,散步才会踏实
一行人才能在晚霞中
将身影建构成温馨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