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天无绝人之路(散文) ——看柳暗花明又一村
“拐了,拐了,分配到了省城的不景气的绵纺厂。”南旺财经大学会计专业毕业的刘石玉叫苦不迭,“往后的日子,咋过啊,绵纺厂传闻中的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
彼时,绵纺行业,在改革开放风起云涌的市场化浪潮的冲刷下,早已不复往昔的荣光,下行,凋零,形势岌岌可危。
其时,绵纺行业有目共睹的吃大锅饭,经营机制僵化,产品成本高企,款式单调,花色陈旧,人浮于事,吃空饷等扼杀企业生机与活力的问题层峦叠嶂,积重难返,整个绵纺行业到了不得不刮骨疗毒的“革故鼎新”地步。转产,改制,员工下岗,买断工龄……震荡、震痛,身心撕裂,痛苦流涕,挥泪洒别,一幕接一幕注入了企业历史沿革与时代演进的滚滚洪流。
“娃儿,既然已接到了分配报道的派遣通知书,还是去厂里先待着,混口饭吃罢。”刘石玉老父强忍心中苦涩劝慰,“中阳纺织厂,毕竟国有企业的底色还在,还能勉强维持生产经营,工资应该有保障。”
“爸,怎么说呢?”刘石玉唉声叹气,“咱家没有后背山,不能通融关系,进不到好单位,端不上铁饭碗,只能认命,暂且这样啦。”
“认命,接受现实,呸呸呸。”刘石玉忿忿不平,“这不是我刘娃儿的宿命,更不是我刘某人铁板钉钉的归途。”
“四年财经大学毕业生,难道就如此被无情无聊地仍进绵纺厂这样的夕阳业界?”刘石玉咬牙切齿,心有不甘。
“呸呸呸,天生我材,必有用。”刘石玉,眉头一绉,计上心来。
“天无绝人之路,个人命运得由自己把握。”刘石玉豪气冲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刘石玉谋定而动,萌生了单打独斗,从商搞经营,讨生计的想法。
“与其在僵化内耗,看不到署光的国字号企业苟延残喘,虚度一生,还不如,狭路相逢,勇者胜,破釜沉舟,去市场闯荡。”刘石玉屏息吐纳,紧攥双拳,“绝地反击,义无反顾,也许会觅得一线生机。”
“搞啥子行当呢,经营啥东西才能赚钱呢?”刘石玉苦思冥想,彻夜难眠。
“娃儿,你不去报道,要打破这个到手的饭碗,怕不行呢。”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刘父双眼噙泪,“不要纺织厂的工作,你四年的财经大学不是白读了吗?”
“唉,哪里会白读四年大学呢?”刘石玉哽咽着抹掉老父眼角泪珠,“爸,四年财经大学,让我知晓了经营商贸的道道,根本没有虚度与荒费啊。”
“是啊,四年大学,家里老父肩挑背扛,变卖田间地里的包谷,土豆,稻米,才艰难凑足学费与生活费。不容易啊。”刘石玉悲从中来,“如果有个现成的好单位,又何乐而不为呢?可,现实,残酷啊。好单位,离咱这样没有人脉与关系的乡下娃儿八竿打不着啊。”
“不要绵纺厂的那份看似安稳的工资,自谋生路。老父反对劝阻,完全可以理解。”刘石玉愁肠百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走,义无反顾地走,体制外,也许别有洞天。”刘石玉去意已决,“爸,天无绝人之路,咱要换个活法。”
于乎,刘石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一头扎入了市场考察调研。
最后,刘石玉入局了火遍大江南北的日系高端公务用车机油经营贩售。
彼此,日系燃油车雄霸国内公务用车榜首,带动维护保养诸多关联产业一体化势如破竹繁盛增长。
“咦,终于削尖脑袋,挤进了小商小贩的圈层。”刘石玉数弄着保险柜内的入账现金喃喃自语,“这第一桶金,来得还算轻松。”
“如果,待在那个俗语所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国字号绵纺厂,哪有如今这么手头宽裕。”刘石玉凝视窗外,“以后,以钱找钱,更容易。”
刘石玉掘得第一桶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掀开了人生的又一崭新篇章,舞出了营商的又一圆舞曲。
刘石玉顺势而为,经销日系、德系等品牌乘用车,刘石玉的各品牌四S店,如星火燎源,落户各方。刘石玉,赚得金玉满怀。
“哈哈哈,终于扬眉吐气啦。真是祸福相依啊。”刘石玉品呷着埃塞俄比亚咖啡,感慨万千,“人都是逼出来的,如果当初,不壮士断腕,哪会有当下的富庶日子。”
刘石玉,由一介布衣与庶民,凤凰涅磐,成了名燥一时的励志的成功富有商人。富甲一方谈不上,但殷实有余的人家称号,还是绰绰有余的配伍得上。
“咦,没想到,那小子,会混到如今这么有钱有身份的地步。”刘石玉一众吃皇粮,暮鼓晨钟,按部就班,领着预算薪资,拿着官俸,在内循环管径中孜孜不倦精雕细琢的同窗故旧艳羡着赞叹不已,“这小子有胆量,有魄力,厉害,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刘石玉的确厉害,不得了。刘石玉在营商的大道上,一路星光灿烂。他的商业触角伸展到了海外市场。
刘石玉乘风破浪,锐利的眼光瞄准了新兴的非洲市场,做起了凉拖鞋外贸生意。在非洲当地注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做大坐大成了全非洲颇具规模与声望的凉拖鞋批发零售商。
“中国凉拖鞋,款式新潮,质优价廉,好。”非洲民众翘起大姆指点赞,“中国制造皮实耐用。”
于是乎,刘石玉公司旗下的一集装箱接着一集装箱的凉拖鞋货柜从祖籍国各口岸起锚离岸,越洋跨海,来到非洲,成了非洲民众争相选购的时尚货与香饽饽。
“中国的凉拖鞋,好啊,轻便,舒适,不起汗,耐穿,物有所值。”非洲民众摆弄着脚上凉拖鞋赞不绝口,“买凉拖鞋,就认准中国品牌,找刘石玉名下的凉拖鞋经销公司。”
海量的销售,可观的利润,真金白银汩汩流淌到了刘石玉账户。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这个乡下娃儿,居然发达到如此境界。”刘石玉数计着账户余额陷入沉思,“当初,家境贫寒,启蒙上学破衫烂缕,受冻挨饿的日子,真的是历历在目,忘不掉啊。”
“而今,不惑之年啦,该回乡去看看啦。”在浩渺大海上远航的刘石玉归心似箭,憧憬未来,“给家乡捐款,改善办学教学条件。”
游子归乡,而且是有头有脸,声名远播的成功游子归来,乡人咋个不热忱欢迎?
刘石玉,大手一挥,捐资五千万,为母校修建教学楼,增添教学设施,改善办学环境。
“咦,刘石玉真舍得,真有钱,捐了这么一大笔钱。”刘石玉儿时发小惊羡着啧啧咋舌感叹,“如果当初,他娃儿家有人脉,分进了公务员序列,捧着铁饭碗,他未必会有如今的阔绰富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啦。”
的确,人比人,又咋能比呢?人比人,没得说的会气死人呢。
“唉,这娃儿,居然混到如此的地步,真没料到,真是奇迹。”头戴知府乌纱官帽的一方权要哀叹莫名,“咱有位有权着在聚光灯下光鲜,不过自欺欺人的自我显摆着自我安慰,自我陶醉罢了,钱,可以捞,但后果显而易见的是革职收监入狱。纪法红线在哪摆着,哪敢不计前程,吃了熊心豹子胆,去闯雷区捞钱揽取不义之财呢?”
“咦,知府台位又怎样,不过官俸官饷多几个光洋罢。还是你老兄风光呢。”父母官调侃打趣,“刘董事长财大气粗,心系桑梓,豪掷千金支援家乡教育发展,鄙人敬佩。”
“大人,言重啦,在下,不过大人治下的一介布衣子民。”刘石头躬身揖首,“在下,不过尽绵薄之力,聊表心意,有所助益家乡学子罢了,何足挂齿。”
“呸呸呸,好你个刘商贾,温文尔雅,谦逊有儒商风韵,不卑不亢,话中有话,立意高远,意蕴悠绵,唉,人比人,气死人啦。”知底府心中窃骂愤懑着垂涎,“还是由商而富好啊,有钱生活滋润,又可以干成好些公益善事。”
“知府大人,我刘娃儿,也是被逼无奈,横下一条心,下海经商,几经扑腾,才混到如今的身家呢。”刘石头仰望星空,喟然长叹。
“天无绝人之路,你当官,我发财。人各有志,人各有所得。”刘石头抚平心绪,畅想未来……
“当官不发财,发财不当官。”刘石玉咀嚼念叨,“你当你的官,我搬我的砖。互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