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月的雨似小鸡啄食那般，啄几口停一会
　　 把阳光的影子遮盖，涤净尘埃的叶片
　　 一滴水滴顺流而下，接住水滴的那尾鱼
　　 摇了摇尾巴，钻进石缝里
　　 河床开始喧闹起来，水草顺着号子
　　 整齐划一的倒向，与水的流逝百感交集
　　 我得低下头，寻找一块洁净的石头
　　 拒绝水分的山梁凹处，看我的牛低头啃食荒草
　　
　　 夏日的雨幕在牛蹄下碎了，山坡上摇曳着枝条
　　 密密麻麻织满树枝的叶片勾引牛的舌尖
　　 青草、树叶的厚实，招摇若世
　　 甲壳虫湿漉漉的心事，扭头张望
　　 云渐渐淡了，雨渐渐细了
　　 山顶的天空露出罅隙的蓝
　　
　　 我仰起头，看见绝壁上悬着几抹绿
　　 那是飞翔的鸟遗失的风景
　　 野刺果饱满的根茎，撬开岩石的温存
　　 在风吹过之后，诞下命脉
　　 张口崖的尽头是牛的终点，它跨越不了
　　 就像我放牧的黄牛，致死我都未骑到它的背上
　　
　　 这是牛的本性与硬度，牛的柔韧在肩胛处
　　 只有牛绳勒紧肩胛的肌肉，牛头才会向着阳光
　　 深入泥土的牛蹄才更加殷实
　　 马蹄是驰骋的航向，牛蹄是泥土的丈量
　　 我的肚皮就在牛的肩胛鼓起的时候鼓囊囊的
　　
　　 有时候，我总会坐在月夜下的石头上冥想
　　 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但自己的体温无法随着季节升降
　　 想象自己是一棵行走上的树，但自己仰望的目光
　　 达不到鸟啄云层的渴望，唯一
　　 能够到达的岩石，在月光拉长的影子里
　　 看风声鸣奏，树叶斑驳
　　 抬眼的远处，悬崖上站立的石雕
　　 透着西周斧凿锤打的根骨
　　 灵魂沿着拙劣的莲，开在悬崖上
　　 想象的绳索，飘荡着古老的磬钟
　　
　　 时间在等待夕阳落满山岗，我赶上山的黄牛
　　 咬碎向下伸展的枝叶，汁液此刻溢满嘴
　　 余味悠长的神情东张西望
　　 一只逃离树桠的乌鸦飞过牛的眼眸我的脑海
　　 苍蝇爬在扭屁股上，尾巴一甩
　　 夕阳落山了，落山的还有我的遐思我的冥想
　　
　　 石头边的洋槐树挂着荚，我抚摸过花色的手指
　　 还残留着花香，那是妈妈烟火的漂浮中
　　 勾走我馋虫的梦，在炊烟的记忆里
　　 在陨石落下的滑翔中
　　 一种关于火的传说，在岩石罅隙间找寻溪流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