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工分岁月(散文)
农历六月的日头,是乡下最霸道的性子,赤条条泼洒在鄂西的山坳里,把青石板晒得发烫,把田埂上的野草烤得蔫头耷脑。几十年过去,我走过高楼林立的城市,踏过车水马龙的街巷,见过万般繁华景致,可午夜梦回,最清晰的依旧是少年时的盛夏、滚烫的水田、肩头的扁担,还有生产队记分员那支沙沙作响的铅笔,一笔一画,记着我们一家人整年的生计,记着一代人清贫滚烫的工分岁月。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没有薪资,没有收入,家家户户的日子,全系在一枚小小的工分上。工分,是庄稼人一年四季的血汗凭证,是生产队里最公平也最苛刻的标尺,更是老辈农人熬过荒年、养家糊口的全部希望。那时的村庄,被群山环抱,梯田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铺展,一条土路蜿蜒串联起十几户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员归队、集体劳作,日子慢得像山涧的流水,平淡清苦,却藏着最真切的人间烟火。
我记事起,家里的主心骨便是父亲。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一辈子守着几亩山田,守着生产队的集体农活。在那个凭工分吃饭的年代,他比谁都清楚,手停口停的道理。一家老小四口人,母亲体弱,常年犯着风湿腰腿病,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喂猪、洗衣、做饭、打理零星家务;我和妹妹年纪尚小,年幼懵懂,帮不上大力气。全家全年的工分收入,几乎全靠父亲一人拼死拼活挣来。
天还未破晓,群山还笼罩在墨蓝色的晨雾里,鸡鸣声刚刚划破村庄的寂静,父亲就已经披衣起身。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他快速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扛起锄头、扛起扁担,踏着湿漉漉的晨露,第一个走向生产队的晒谷场集合。春夏秋冬,风雨无阻,从来没有一天懈怠。
生产队的上工哨,是村庄最准时的时钟。队长李大叔嗓门洪亮,一声悠长的哨声穿透村落,沉睡的村庄瞬间苏醒。家家户户的院门次第打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扛着农具陆续汇聚,锄头、镰刀、扁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乡邻的闲谈打趣,冷清的晒谷场瞬间热闹起来,新一天的农耕劳作就此开启。
生产队的工分有着严苛细致的等级划分,分毫不差,人人恪守。壮年男劳力是最高工分档,满勤出工一天记十分,这是全队最顶格的工分,也是最难挣的工分,对应的是最重、最累、最苦的农活。青壮年妇女一天七分,年迈老人、半大孩童做辅助农活,一天只有三四分。差距看似不大,日积月累,便是一户人家全年口粮、年终分红的天差地别。
父亲是全队公认的实在人,干活从不偷奸耍滑,不躲懒、不耍滑,出工必出力,年年月月都是满勤满工。犁田耙地、挑粪担粮、开荒除草、收割打场,所有最繁重、最熬人的重活,他从来都是主动扛下,默默做完。别人干活累了,会躲在树荫下歇脚抽烟、闲谈偷懒,父亲始终埋头苦干,腰弯了又直,汗干了又湿,从日出熬到日落。
盛夏双抢时节,是全年农活最忙碌、最辛苦的日子,也是挣工分最关键的时节。收早稻、插晚稻,抢晴天、战雨天,必须在短短十几天内完成所有收割、脱粒、插秧工作,耽误一时,便会误了一季收成。
正午的日头毒辣无比,炙烤着整片田野,水田的泥水被晒得温热,蒸腾起滚滚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我们一群半大孩子,跟着大人下田捡稻穗、递秧苗、捆稻秆,小小的身子泡在泥水里,汗水混着泥水糊满脸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脖颈间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衣衫紧紧黏在身上。
大人们更是辛苦,弯腰割稻、躬身插秧,一整天直不起身。父亲的动作永远最快最稳,镰刀翻飞间,一排排稻穗整齐倒下,动作利落有力。毒辣的日光把他的脊背晒得黝黑发亮,层层叠叠的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浸透粗布衣衫,在衣角、裤脚凝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我常常蹲在田埂边,看着父亲不知疲倦的背影,小小的心里满是酸涩,那时便懵懂懂得,每一分工分,都是父亲用汗水一滴一滴换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浸透了庄稼人的辛苦。
最熬人的活计,当属挑公粮、挑湿谷。收割后的稻谷带着田间的湿气,沉甸甸的一担,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从半山腰的梯田,沿着蜿蜒陡峭的山路,一步一步挑到村口的晒谷场,山路崎岖不平,石阶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父亲常年挑着重担,扁担压在肩头,磨出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紫红的压痕深深嵌在皮肉里,久久无法消散。我无数次看见他挑着沉甸甸的谷担,腰背压得微微弯曲,脚步沉稳又沉重,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快速被烈日晒干。
可即便累到极致,父亲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傍晚收工,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程,有人抱怨日头太毒、农活太累,有人计较今天干得多、挣得少,唯独父亲默默收拾好农具,沉默着走在最后。他从不与人攀比,从不争多论少,只执着守住自己的十分工分。他常对我说:“做人要踏实,干活要尽心,工分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对得起土地,对得起集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比啥都强。”
每日傍晚收工之后,便是全队最郑重的时刻——记工分。
晒谷场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斑驳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泛黄的硬皮账本、一支磨得光滑的铅笔,还有一方小小的墨水瓶。村里的记分员是读过几年书的老张,为人严谨公正,铁面无私,全村几百号人的工分,全由他一笔一笔记录在册,分毫不差。
全村男女老少都会聚拢在老槐树下,目光齐齐落在那本账本上,气氛安静又郑重。每个人的出勤、劳作、工分,都要当众核对、当众记录,透明公开,无人例外。
老张握着铅笔,声音平缓清晰,逐人点名登记:“陈大叔,今日满工,十分。”
父亲闻言,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踏实的安稳。那简单的十个字,是他一天辛苦劳作的全部回报,是支撑全家生活的底气。
我年少时最痴迷的,就是趴在木桌旁,踮着脚尖看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笔一画的数字,整整齐齐罗列在纸上,看似冰冷枯燥,却承载着家家户户的柴米油盐、衣食温饱。谁家满勤、谁家缺勤、谁家多做了副业、谁家少挣了工分,都清清楚楚写在账本上,一目了然。
那个年代,没有暴富的捷径,没有投机的机会,所有收获都必须等价交换,唯有流汗,方能挣分,唯有勤勉,方能糊口。勤者多劳,劳者多得,几分耕耘,几分收获,朴素的道理,在工分岁月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日常田间劳作,生产队还有各类零散的副业活计,开荒整地、修渠筑路、积肥扫院、看护庄稼,但凡为集体出力,皆可折算工分。为了多挣几分工分,家家户户的老小都主动找活干,不肯虚度一日光阴。
我七岁那年,便开始跟着村里的老人挣“小孩工分”。清晨天刚亮,就背着小竹篓上山割牛草、拾干柴、捡粪积肥,下午跟着大人去田间除草、拾落穗、护秧苗。一天忙活下来,能挣三四个工分,看似微薄,日积月累,月底年底汇总,也能为家里补上一笔,减轻父亲的重担。
夏日正午,烈日炎炎,草木滚烫,我背着竹篓穿梭在山坡草丛里,割满一篓沉甸甸的牛草,脊背被晒得火辣辣的疼,手臂被杂草划出细密的红痕,汗水浸透衣衫,浑身又热又累。傍晚背着草篓交到生产队仓库,登记在册,看着账本上新增的三分工分,所有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心里满是小小的欢喜与满足。
妹妹比我更小,只能在家帮母亲喂猪喂鸡、收拾院落、晾晒谷物,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折算的工分更少。可即便如此,我们一家人从未偷懒懈怠,全家上下齐心协力,只为多攒一点工分,多换一点口粮,让日子稍微宽裕一些。
最让人忐忑又期待的,是每年年底的年终决算,这是全村人一年到头最隆重的日子。
一年所有的劳作、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期盼,都会在这一天尘埃落定。生产队会核算全年总收入、总产出、总工分,扣除上缴公粮、集体留存之后,再按照家家户户全年累计的工分总数,分红粮食、结算现金。
那个年代的日子,终究是清贫艰苦的。生产队产量不高,除去公粮和集体储备,剩余的粮食本就有限。很多劳力少、人口多、出勤不足的家庭,全年工分微薄,年底分不到多少粮食,甚至会成为“超支户”,不仅没有分红,反倒欠着生产队的钱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举步维艰。
而我们家,凭借父亲全年无休的满勤、实打实的满工,再加上我和母亲、妹妹零碎积攒的辅助工分,每年都是村里的“余粮户”。年终分红时,总能分到满满一仓稻谷、玉米、红薯,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块现金。
每当看着晒干脱粒的金黄粮食堆满自家粮仓,看着一年辛苦换来的微薄收入,父亲黝黑疲惫的脸上,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容。那笑容朴素又温暖,带着劳作的沧桑,带着收获的踏实,藏着普通人对生活最纯粹的知足与期盼。
只是年少的我尚且不懂,这份安稳富足的背后,是父亲三百六十五天无一日停歇的透支与隐忍。他日复一日弯腰劳作、负重前行,熬着酷暑、耐着寒冬,把所有的辛苦与委屈全部藏在心底,用一己之力,为我们一家人撑起清贫安稳的岁月。
工分岁月里的乡村,日子虽苦,人情却格外纯粹温热。
彼时的村庄,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没有攀比虚荣的浮躁,家家户户互帮互助、和睦相处。农忙双抢时节,谁家人手不足,邻里乡亲都会主动搭把手,无偿帮忙收割插秧,不计报酬、不图回报;谁家遭遇灾病困难,全村人都会伸出援手,凑粮凑钱、出力帮忙,共渡难关。
夜晚的村庄格外安静,没有灯火通明的夜市,没有喧嚣吵闹的车流。天黑之后,家家户户点亮一盏微弱的煤油灯,灯光星星点点,散落山野村落。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早早洗漱歇息,院落里只有虫鸣蛙叫,晚风穿过树梢,温柔抚平白日的疲惫。
偶尔闲暇的夜晚,邻里乡亲会聚在晒谷场,摇着蒲扇、聊着家常,说着田间收成、家长里短,讲着朴素的人生道理。没有奢华的娱乐,没有多余的消遣,一盏灯、一群人、一席闲话,便是乡下人最惬意的时光。
那时的孩子,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没有五花八门的零食,没有电子产品的陪伴。我们的童年,是山野田间、稻田埂畔、溪流草地。放牛割草、拾穗拾柴、下河摸鱼、上山摘果,跟着大人出工挣分,跟着伙伴嬉笑打闹,简单的日子,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最无忧的时光。
我记得夏日的夜晚,晚风清凉,星河璀璨。劳作一天的大人们坐在老槐树下闲谈,我们一群孩子围着追逐嬉戏,累了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漫天繁星,听长辈讲古老的山野传说、讲过去的艰苦岁月。那时的星星格外明亮,晚风格外温柔,人心格外纯粹,岁月格外安然。
工分的岁月,磨硬了庄稼人的筋骨,磨淡了浮华的欲望,却磨厚了人心的善良,磨稳了生活的本分。
生产队的规矩简单公正: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没有人能不劳而获,没有人能坐享其成。每一分收入、每一粒粮食、每一寸安稳,都是靠双手打拼、靠汗水浇灌而来。这样的岁月,让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懂得勤勉、懂得珍惜、懂得感恩、懂得知足。
父亲一辈子恪守这份朴素的准则,一生勤劳节俭、忠厚本分。他从不贪小便宜,从不投机取巧,待人真诚、处事坦荡。他常教导我:“人这辈子,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吃得苦、耐得累,方能立得住、走得远。日子苦点没关系,心里干净、手脚勤快,就有盼头。”
这些朴实无华的话语,没有高深的道理,却伴随我一生、警醒我一生、滋养我一生。
时光匆匆,岁月更迭,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分田到户、联产承包的政策落地,集体生产队的模式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延续数十年的工分制度,悄然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不再有统一的上工哨,不再有晒谷场的记工账本,不再有按工分分红的粮食钱粮。家家户户有了自己的责任田,自主耕种、自主收获、多劳多得,日子渐渐越过越好,温饱无忧,岁岁安稳。
年幼的我们满心欢喜,以为终于摆脱了辛苦的工分束缚,不必再日日劳作挣分。可随着年岁渐长、岁月沉淀,走过半生风雨,历经世事沧桑,我却愈发怀念那段清贫质朴的工分岁月。
那些年的日头很烈、汗水很咸、日子很苦,可人心很净、风气很正、人情很暖、岁月很真。
如今的乡村,早已旧貌换新颜。水泥路通到家门口,高楼小院错落林立,农机农具替代了人工劳作,耕种收割全程机械化,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挣分度日。物资富足、衣食无忧、生活安逸,可我们再也找不回当年的纯粹与热忱,找不回当年的踏实与知足。
曾经记满全村生计的工分账本,早已泛黄破损,静静尘封在岁月角落;曾经日日响起的上工哨声,早已消散在山野风中,无人记起;曾经压弯父辈肩头的扁担锄头,早已锈迹斑斑,闲置在老屋角落。
父辈们用一生的血汗、一生的勤勉、一生的坚守,熬过了最艰苦的工分岁月,熬过了物资匮乏的荒年时光,换来了后辈衣食无忧、岁岁安稳的美好生活。他们一生平凡、一生质朴、一生辛劳,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土地,把所有的温柔与担当留给了家庭。
如今父亲早已年迈老去,腰背不再挺直,步履不再稳健,再也扛不起沉重的扁担,再也熬不住烈日风雨。可他骨子里的勤勉踏实、忠厚善良、吃苦耐劳,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骨血里,成为我一生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常常在寂静的深夜回首往昔,眼前总会浮现出群山间的田野、烈日下的劳作、老槐树下的账本、父辈流汗的背影。那一枚枚薄薄的工分,串联起一代人的青春与汗水、坚守与期盼;那一段朴素滚烫的岁月,镌刻着乡村最真实的变迁,记录着普通人最平凡的奋斗。
工分岁月,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是一段永不褪色的乡土时光。它藏着山野乡村的烟火人间,藏着父辈最坚韧的担当,藏着最朴素的人生真理:人生没有白吃的苦,没有白流的汗,所有的收获,皆因耕耘;所有的安稳,皆因坚守;所有的美好,皆因勤勉。
岁月长河奔流不息,时代变迁岁岁更迭。艰苦的工分岁月已然远去,成为泛黄的过往、尘封的记忆。可那段用汗水浇灌、用勤劳书写的时光,永远温暖绵长、永远熠熠生辉。
它时刻提醒着我,今日的岁月静好、衣食无忧,皆是父辈当年负重前行、辛苦耕耘的成果;皆是无数普通人脚踏实地、默默坚守的馈赠。
山河无恙,岁月安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段清贫滚烫、质朴纯粹的工分岁月,终将被永远铭记,岁岁怀念,生生不息。
2025年5月19日南山小筑原创首发江山。
整篇文章其实就讲透了一个字:“实”。父亲这个人太实在了,干活不偷奸耍滑,挑着百斤的谷担把肩膀磨出老茧,就为了守住那十分工分。这种“实”也体现在那个年代的乡村风气里,没有现在的尔虞我诈,大家互帮互助,记工分的时候公开透明,日子虽然苦,但人心是热乎的、干净的。
最打动人的地方,我觉得是作者把“苦”写成了“甜”。你看他写小时候跟着大人挣那三四个工分,虽然累得浑身疼,但看到账本上多了几个字,心里却是欢喜满足的。这种苦中作乐的纯粹,还有父亲那句“做人要踏实,对得起良心”,读着读着就让人觉得鼻子发酸。
文章最后那种今昔对比也特别耐人寻味。现在日子好了,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但那种“流汗才能吃饭、勤勉才有收获”的踏实感,好像也跟着工分制度一起远去了。光银老师写这篇东西,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想给咱们这些后人提个醒:别忘了来时的路,别忘了父辈们是用什么样的筋骨和汗水,换来了今天的安稳。
您说我笔下的“热”带着侵略性、“累”带着千斤重量,又点破“痛感美学”背后是父辈坚韧的生命张力,这份通透,让我想起写这篇文字时,指尖划过键盘,仿佛仍能触到父亲肩头那紫红的压痕,鼻尖仍萦绕着六月田埂上汗水与泥土的气息。您将“上工哨响”“树下记工”这些场景,解读为集体时代乡村秩序的仪式切片,更是点透了我创作时的用心——那些看似细碎的烟火片段,藏着我对故土、对父辈最深沉的敬意。
您评文章的核心是一个“实”字,说父亲的实在、乡邻的实在、账本上的实在,让我尤为触动。那个年代的工分,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它是挑谷时压弯又挺直的腰杆,是记分员铅笔下不偏不倚的刻度,是邻里间你帮我插秧、我帮你收谷的温热人情。您说我把“苦”写成了“甜”,其实哪里是我写得好,是那个年代的人心本就纯粹,孩子为几分工分欢喜,父亲为一家人温饱踏实劳作,这份苦中带甜的质朴,本就自带打动人心的力量。
您说文章结尾的今昔对比,是提醒后人不忘来路,这正是我提笔的初心。如今工分本早已泛黄,可父辈们“踏实做事、清白做人”的信条,早已刻进了我们的血脉。您的解读,让我看到文字最珍贵的价值——不是追忆过往,而是让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精神,重新照亮当下。
感谢您用如此深情又精准的文字,读懂了一个乡村孩子对父辈的回望,也读懂了一段岁月里最滚烫的初心。您的点评,于我而言,是最珍贵的肯定与鞭策,也让我更明白,文字的力量,从来都是在共鸣中传递,在理解中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