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寻梦桃花源(散文)
作为一名武陵人,对国家5A级旅游景区——桃花源,自然不陌生。谈起桃花源,不知该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说起,还是从脍炙人口的《心中的桃花源》的曲子唱起。沧海桑田,桃花源依然像戴着面纱的少女,自带神秘,承载着千百年来人们的梦想。不论是前世梦,还是今生缘,终是寻梦圣地。白日、晚夕,络绎不绝的游人寻梦至此,向着桃花源的更深处。
一
耳旁常常回荡着这样的歌谣:“许多年前的一个梦,带我来寻桃花源。你说你是前世的花,为我开放到今天。”东晋太元年间,那个以捕鱼为生的武陵郡人,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千里之外的桃花在召唤,泛一条破旧的渔舟独自前往。他的耳旁,是否曾经唱起过动人的歌谣?他的眼前,是否见过前世桃花的妖娆?
那个幸运的武陵人,沿着一条小溪摇舟前行,忘却了脚下的路,终于遇见了梦绕魂牵的桃花林。花朵娇艳,绿草鲜美。放眼望去,满树殷红,地上落英缤纷,水汽未干,刚刚完成一场花瓣雨。如此美景,让人流连忘返。这,才是武陵人追寻的世外桃源吧?不仅仅是为了逃离战乱、躲避赋税,更是为了安居乐业、安享生活。无人打扰,没有世俗纷扰,最初就是这么一点要求,躲过纷争,找到了清静。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武陵人眼中,那不仅仅是自然之光,更是希望之光!他继续往前走,见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武陵人必定是艳羡无比吧?看看自己早生的白发,终日劳作却填不饱的肚子,终年也难得开怀大笑几回。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世外桃源虽美,却也记挂着妻儿老小,不得已踏上归途。然既出,遂迷,不复得路。后遂无问津者。
“无问津者”,可在幻觉里得到,不可复制和再往。古人不是想制造也给奇幻,而是写真,桃花源的梦,是多少代人的追求,只能是作为一个理想,不可成真。“无问津者”,不是一个结论,是一个叹息。
武陵郡人谜一般的经历,除了留下令后世脍炙人口的《桃花源记》,更是给桃花源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那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筑梦、圆梦的地方!桃花源里的居民圆梦了,激励着多时代的人去追梦。梦想,曾经起航,曾经实现。它承载着多少古人的梦!
二
歌曲还在耳旁回荡:“许多年前的一个约,带我走进桃花源。你说你是痴心地等啊,相逢只为一段缘。”
姑父和奶奶,曾经有个约定。带奶奶六十岁时游桃花源,八十高寿再游桃花源。每次去,必要亲自登顶。每次去,必要录像。奶奶说:“将来爬不动了,就看看录像,就像自己再去了桃花源,留个念想。”
记得那一次,姑父邀家人、附近几个兄弟姐妹全家,开着两辆面包车,驱车来到风景区。那个时候的桃花源,才刚刚开发。依稀记得风景区富丽堂皇、涂彩描金的拱门,辉煌的门柱,横幅上是鎏金描蓝色的桃花源三个字。地面,是最原始的泥土。却也在春风春雨的滋润下,一片绿油油,满是生机。路旁的桃树,全是野生的,高低不一致,粉的、红的、白的,一片一片交织在一起。
一行人有序列队,开始爬山。奶奶虽头发花白,却身体硬朗。挽起衬衣袖子,一点儿不带喘气地走在最前面。我的目光,则流连在路边盛开的桃花间,在采蜜的蜜蜂上,迟迟迈不动脚步。走累了,干脆撅着嘴闹起了罢工,任凭奶奶在前面呼喊,也不为所动。后来,姑妈为了哄我,给我买了一个心形的类似照相机的小玩具。按一下按钮,里面就会出现不同的桃花源风景照。我的眼睛,就被那深邃不见底的风景吸引,感叹着它的诸多变幻!有了这个小玩意儿的陪伴,咬着牙,终是登上了顶峰。全家人笑眯眯地拍下一张全影。现在翻翻那张照片,我那想笑又憋着笑的滑稽表情,还是那么显眼。而奶奶,目光炯炯有神,满是子孙满堂、岁月静好的惬意!
山路上、草地间、花丛里,留下了我们的脚步和身影。我们用桃花源的擂茶滋润五脏庙。秘制的米糊,用滚烫开水一冲,拿起勺子快速搅拌,喷香的擂茶便做好了。喝上一口,满口生津,唇齿留香,让人好不惬意。不必这么高级高档,在桃花源,在一家人齐聚时,一切都是美好,甚至超过了想象。
要回家了,奶奶的脚步慢了下来,上车前,更是回头静静地望了好久。虽然奶奶一句话也没说,但我知道,她想让这些景色加深在记忆里。再不济,也要让这美景出现在梦里!
八十岁的约定,终是没能兑现。但奶奶的笑容、矫健的身姿、家人其乐融融的笑颜,永远定格在那卷录影带里!也许,奶奶明白,她就是想把桃花源的美,留给后人,留给时光。
三
歌声还在继续:“心中的桃花源,红尘中能不能再相见。你为我留下的那支歌,我会把它唱到永远。”
心中的桃花源,终是再次奔赴去相见。夜晚泛舟,赴一场千年之约——桃花源记古装演出。年轻的阿妹,身着蓝色小碎花衣裤站在船头,唱起了小曲儿。两岸灯光交错,时暗时明。歌声中,武陵人赶着牛群耕田。只见他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皮鞭挥在牛身上,发出啪一声脆响。牛仰起脖子,发出哞一声低鸣,埋头耕起了田。另一侧,武陵人麻布素衣,围桌吃团圆饭。未见荤腥,却见家人间嘘寒问暖,一派和睦。再扭头,唢呐声响,十里红妆,原来是武陵人在迎娶新娘!从河的一头出嫁,到河的另一头安家。战争仍未结束,婚礼又需继续。打掩护的、做接应的,旧时在枪战片里才能看到的场景此刻在眼前栩栩如生地上演着!
水拍打在小船上,哗啦啦向前奔流。即将上岸,整个故事进入尾声。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阵阵礼花,仿佛那是旧时代的结束,是新生活的开始。我的四周,飘起了粉红色的花瓣雨。由近及远,纷纷扬扬,在空气中翻滚着,时而调皮地打个转儿,又继续往下落。有的掉在游人头上,有的飘进水里,有一片掉在我的手里。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真的花瓣,而是粉色的桃花形状的纸屑。我将那片纸桃花轻轻捏在手里,它不是真实的花朵,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无数人为一场人造的花瓣雨抬头惊叹时,桃花源,便在这一刻,真正的复活了。
虽然此时的桃花源,已不复当年的桃花源,更不是武陵人所见的桃花源。桃花源的位置没变,但面貌已不复当年。霓虹灯、电子屏、自动售票机,处处充满了现代化的商业气息。但人们曾经留下追寻的脚步未变,追梦的心思从未改变。
很想轻声唱完这首歌谣:“你为我留下的那支歌,我会把它唱到永远。”
不必刻意复原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的原始状态,时光前进,曾经的样子,只是一个留影,桃花源在变,更是激励今天的人们去追梦,寻找建设中心的桃花源的动力。
唱着唱着,觉得那些歌谣,有点陈旧了,今天的桃花源歌谣,正待我们去重新填写。
不必再寻梦,如果今天陶渊明从桃花源里走出来,就是他的梦醒时分,他的眼前,是一个美丽的大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