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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晓荷】亲子鉴定(小说)


作者:沙海绿洲 布衣,402.49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63发表时间:2026-05-26 14:00:31
摘要:杨林立接到医院的通知,他做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杨林立并没有急着去看结果,因为他坚信杨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杨林立接到医院的通知,他做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杨林立并没有急着去看结果,因为他坚信杨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天,杨林立想起这事,决定还是去医院,去把鉴定的结果拿上,不为别的,是要堵住王启功的嘴。
   做亲子鉴定,都是王启功不时在杨林立耳边叨叨的结果。
   王启功和杨林立是哥们,两个人都是从黄河岸边的一个叫做焦园的小村子里走出来,一起上大学,又一起相约来到和田市,在和田市找到各自的工作,留在了这座城市。
   两个人都成了家。杨林立的老婆叫蒋小娇,是从老家焦园带过来的。杨林立和蒋小娇两家是世交,关系很好,蒋小娇的父亲认为两家再结为亲家,是亲上加亲,两人的父母在一起一商量,这事就定了。后来,两个人就成了亲。杨林立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但成亲后,他隐约感到,蒋小娇总是闷闷不乐,他问过蒋小娇,是不是对他不满意?蒋小娇不吱声。后来他们到了和田市,远离家乡,两个人过日子,久了,这事慢慢也就淡了,蒋小娇好像也不在像以前一样闷闷不乐了,特别是有了杨子以后。而王启功则是在和田市成家,婚后多年并无子嗣,旁人都以为他不能生育。让杨林立没想明白的是,王启功在三年前离了,之后一直没找,他倒是常来杨林立家里,两人还经常小酌几杯,但一说到婚姻的事,王启功要么岔开话题,要么避而不谈。杨林立也不便追问,这事也就不再提了。
   也就是最近,王启功每次来杨林立家,两人几杯酒下肚,王启功就会似醉非醉、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看着杨子越来越不像你了?你可要确认一下,这年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杨林立只把这话当醉话,当玩笑话,要是别人这样说,杨林立肯定不愿意,但王启功是自己的好友,也只有好友拿这话说来当开玩笑,杨林立并不往心里去。但是,近来王启功来的勤,这话也说得多,杨林立多少有些反感,但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端起酒杯,说:“又说醉话,这玩笑开多了就没意思了。喝酒。”
   王启功听杨林立这样说,倒也识趣,果然不再说。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蒋小娇,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也端起酒杯,和杨林立碰了杯,一饮而尽。
   这样的玩笑王启功没再开,可是,在杨林立心里,却留下了症结,甚至他仔细端详过儿子杨子的照片,也没看出什么。儿子十八岁了,明年就要高考,这个时候,不能影响了孩子。但是,好友王启功的话,不经意就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搅得他心烦。既然杨子是自己的儿子,去做个亲子鉴定又有何妨?这样,王启功再说这样的话,也就堵了他的嘴。杨林立最后决定去做了亲子鉴定。现在,结果出来了,他要去把报告拿上,了了这桩莫名其妙的事。
   杨林立到了医院,顺利拿到了报告。报告装在一个纸袋子里,他本想当场把报告拿出来,看一下,后来放弃了,他拿着装报告的纸袋子来到医院的院子里,想上车回家,他又停了下来,心想,鉴定都做了,还是看一眼,结果嘛,杨子肯定是自己的儿子,没任何悬念。
   杨林立来到一处回廊,他打开手里的纸袋子,从里面抽出鉴定报告,报告不厚,只有三页,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纸上搜寻着结论一栏。找到了,结论一栏里有一行字,杨林立定睛细看,还轻声读了出来:“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什么意思?”杨林立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搜索着,突然,他僵在那里。“这怎么可能?”
   杨林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再次把报告拿到眼前,再次把报告上结论一栏里的那八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一遍,“排除亲生父子关系。”真真切切,他没有看错。杨林立拿着报告的双手剧烈抖动起来,报告上的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结论,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还记得杨子刚出生那会儿,一小坨,软得像面条。蒋小娇不敢碰,怕伤着孩子,还是杨林立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放到专门为孩子准备的一个柔软的小棉被上,杨林立先左后下再右,像村里开商店的老营奶奶给前来买糖果的孩子包糖果一样,把孩子包成了一个长条状,用棉绳系好,然后抱在怀里,仔细地看着,心想: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转眼孩子一岁,已经会走路了。每次下班回家,杨林立第一时间会想到先看一眼儿子,逗一下儿子,看着肉嘟嘟的小杨子,他一天的疲惫就荡然无存。
   记得小杨子三岁时,有一次在小区院子里玩,杨林立从外面回来,小杨子一眼看到爸爸,挥着小手就朝着杨林立跑过去。杨林立看到也急忙冲着儿子跑去,小杨子不小心被脚下凸起的一块地砖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杨林立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抱起趴在地上的杨子,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儿子有哪个地方摔坏了。在确认了小杨子没什么大碍后,杨林立才放下心来,哄着因惊吓而大哭的儿子……
   杨子小时候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快速在杨林立脑子里闪现。而现在,这一纸报告,把他与儿子十八年的父子感情蒙上一层迷雾,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杨林立在医院的回廊里呆立了好一阵,内心五味陈杂,自己被蒙在鼓里十八年,辛苦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是替别人养的,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他觉得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是,眼下他又能做什么呢?
   从医院出来,杨林立没有回家,他沿着玉龙喀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正是洪水季节,河水滔滔,浑浊且打着漩涡,奔向下游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最后消失得没了踪迹。杨林立停下脚步,面对着河水站在岸边,眼睛盯着河水,一动不动。从他身边经过的路人,有意放慢了脚步,不时地回头看他几眼。杨林立似乎并没有觉察出身边的异样,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落日西沉,余辉里他的身影被拉得越来越长。
   第二天,杨子上学走了以后,杨林立叫住蒋小娇,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蒋小娇看了一眼丈夫,感觉到丈夫要和她谈的事应该很严肃,因为丈夫脸色铁青,带着血丝的眼睛证明了他昨晚肯定失眠了。什么事让丈夫脸色这么难看?蒋小娇心里疑云顿起,说:“有什么事?你说吧。”
   杨林立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看着妻子蒋小娇,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在一起的几张纸,放到蒋小娇跟前的桌子上。说:“自己看看吧。”
   蒋小娇看了看丈夫放到自己跟前那几张纸,伸手拿了起来,展开,见是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她快速地浏览起来,当她看到第三页的结论一栏,她什么都明白了。
   蒋小娇看完报告后的异常冷静,让杨林立原本准备的一腔愤怒,瞬间没了发泄出来的理由。
   “你都知道了。”蒋小娇语气平静而低缓地说。
   “你不想给我作出解释吗?”杨林立说。
   “解释什么?报告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杨子不是你的儿子。”蒋小娇说。
   “可是我养了他十八年。”杨林立说。
   “那又怎么样?杨子不是叫了你十八年的爸爸吗?”蒋小娇说。
   “但毕竟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杨林立说。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蒋小娇说。
   “我们离婚。”杨林立说。
   “我同意。”蒋小娇说。
   杨林立本想争取杨子的抚养权,但蒋小娇坚决不同意,杨林立不想在这件事上争执,让杨子知道了他们离婚的真相也不好,最终杨林立没再坚持,把抚养权留给了蒋小娇。
   办完了离婚手续,杨林立独自一个人去郊区租了房子,他要离开这个伤透了他的心的地方,他很清楚,他无法彻底忘记杨子,但选择逃离,或者叫回避,总之,眼不见为净,自己给自己一段疗伤的时间,把这段破碎不堪的婚姻沉入心底。
   突然的家庭变故,让杨子毫无思想准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个原本风平浪静的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了。爸爸走了,竟然没有和他说一句告别的话。他问过妈妈蒋小娇,妈妈只是说感情破裂,婚姻就走到头了,今后,让杨子跟着她生活。
   十八岁的杨子见妈妈说得含糊其辞,也不便追问,大人之间的事,他也插不上嘴,更不会按照他的意见去办。但是,对于父母的离婚,他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在与杨林立离婚一个月后,蒋小娇又结婚了。新郎是王启功。
   王启功做了杨子的后爸,这让杨子感到非常意外。王启功和杨林立是好朋友,也是自己的叔叔,以前常来自己家,如今成了自己的后爸,这让杨子一时难以接受。蒋小娇多次对杨子说:“你以后见到你王叔叔要改口,要叫爸爸,他现在才是你爸爸。”可是,杨子几次张了张口,到嘴边的“爸爸”两个字在说出口前的最后一刻还是变成了“叔叔”。为此,蒋小娇还对杨子发过脾气,王启功制止了蒋小娇,给她使了个眼色,说:“杨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时间长了就好了,毕竟,我现在名正言顺的是孩子的爸爸了,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了。”
   然而,在杨子的内心深处,杨林立不时就会冒出来,他对杨林立的思念变得更加强烈了。很多个晚上,杨子彻夜难眠,小时候杨林立领着他一起玩耍的情景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现。小区门口有家商店,每次杨林立带杨子在小区玩,杨子都会拉着杨林立到商店,指着货架上的棒棒糖要,杨林立每次都会满足他。待杨子四五岁的时候,杨林立每次出差,他都会给杨子带个玩具回来。后来杨子上了小学,学校离家并不远,只要有时间,每天下午放学时间,杨林立都会出现在学校门口,来接杨子放学。杨子背着小书包,远远看到爸爸,立马喜笑颜开,迈开小腿奔向爸爸,这时,杨林立会蹲下来,伸出双臂,迎接奔跑过来的杨子,等杨子扑进爸爸的怀里,杨林立就会抱起杨子,先举个高高,再在儿子脸上亲一口,父子俩这才手牵着手一起往家里走。
   如今,爸爸却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杨子,杨子无法控制对爸爸的思念,他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杨子怎么也睡不着,他有点口渴,便起身到客厅找水。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拿起水杯,刚放到嘴边,突然听到妈妈的房间传出争执声。
   “孩子一时转变不过来,你不要着急嘛。”男的声音是后爸王启功的声音。
   “他是你的儿子,自然要叫你爸爸才对。”蒋小娇说。
   杨子悄悄走近妈妈的卧室门口,听到妈妈和后爸继续说:“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这事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时间长了,等他完全接受了你,你们处出了感情,再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也不晚。”
   王启功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现在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儿子。当初还不是我天天在他耳边故意说孩子不像他的话,谎言说上一百句就成了真理,他才去做的亲子鉴定。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你要放好,千万别让他看到。现在,我们的计划一步步都实现了,我们俩也到了一起,孩子也跟了我们,这件事,一定不能漏了口风,不能让杨子知道,他知道了,就会告诉杨林立,做了十八年的父子,感情深。”
   蒋小娇说:“那又如何?现在木已成舟,他还能和你翻脸?再说,这事就我们两个知道,你不说,我不说,鬼才会知道。”
   “也是,这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就凭杨林立的那个榆木脑袋,到死他也不会明白。”王启功说:“这样做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十八年前我们在一起,你怀上了杨子,当年要不是你们家里人的反对,把你强行嫁给世交的杨林立,我们早成了夫妻。从那一刻起,我就想着总有一天我要重新把你夺回来。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再不想办法,我怎么能实现我当初发下的誓言,和你在一起?儿子本来就是我的,他养了十八年,现在也该还给我了。”
   杨子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妈妈蒋小娇和后爸王启功的话让杨子感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近来发生的家庭变故,这一切原来都是他的后爸王启功,不,是他的亲生爸爸和亲生妈妈一手策划的。他的亲生母亲,为了和情人在一起,欺骗了疼爱他十八年的养父;而他自己,竟然是王启功的亲生儿子。
   杨子把被子蒙住头,躲在被窝里,嘴里咬着被子的一角,泪水疯狂涌出,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活了十八年,竟然一直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他现在虽然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但他内心里没有燃起一点对亲生父亲应该有的情感,反而内心充满了厌恶,他只觉得,亲生父母这般算计,对疼爱自己十八年的养父太过不公。他暗自决定,要离开这个家,这个让他感到厌恶的家,他要去找杨林立,把这一切告诉他,并今后和杨林立一起生活,把杨林立当成自己唯一的父亲。
   当天晚上,杨子趁王启功和蒋小娇熟睡,偷偷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了几件衣服和杨林立在他小时候和他的一张合影照片。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和田市的家,直奔杨林立的出租房而去。
   杨子敲开杨林立的房门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杨子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看到杨子,杨林立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子会出现在他的门口。
   “你……”
   杨林立的话还没说完,杨子丢掉背包,一下扑进杨林立的怀里,泣不成声。杨林立轻轻拍打着杨子的脊背,什么话都没说,他要等杨子的情绪稳定了,杨子有什么话,自然会对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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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是一场裹挟着十八年光阴、温情与谎言的人间闹剧,也是一曲关于救赎、包容与真爱的人性赞歌。故事以一纸亲子鉴定为突破口,撕开了温情表象下精心编织的骗局,将亲情、友情与人性的博弈赤裸裸地铺展在读者眼前,道尽世间最伤人的背叛,也彰显了最动人的真情。手足情深的挚友、相濡以沫的妻子,联手编织了一场长达十八年的谎言。王启功处心积虑挑拨离间,步步为营夺回挚爱与亲子;蒋小娇隐忍半生,终究为私情背弃家庭,用一场婚姻骗局碾碎了杨林立十八年的付出与坚守。十八年舐犊情深,一朝血缘归零,昔日温馨的家庭轰然崩塌,真诚待人的杨林立沦为最大的受害者,这份突如其来的背叛,道尽了人性的自私与凉薄。最珍贵的亲情,从来无关血缘,只关乎陪伴与真心。十八岁的杨子挣脱原生骗局,毅然背弃算计人性的亲生父母,奔赴养育自己十八年的养父身边,用最纯粹的选择,定义了父子真情的真谛。历经破碎与伤痛,杨林立未曾被恨意裹挟,在仇人弥留之际,选择放下执念,劝儿子与过往和解,尽显普通人的善良与格局。世间所有功利算计,终究抵不过岁月沉淀的温情。这场跨越十八年的恩怨,最终以温柔落幕。故事褪去狗血纠葛的外衣,告诉我们:血缘是天赐的缘分,而陪伴与善良,才是维系亲情、治愈人生的终极力量,放下执念,方能向阳新生。佳作推荐共赏,感谢老师赐稿晓荷社团,欢迎继续来稿。 【编辑:陌小雨】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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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陌小雨        2026-05-26 14:01:44
  拜读老师佳作,问好老师!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2 楼        文友:陌小雨        2026-05-26 14:02:01
  不错的文章,学习欣赏!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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