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春天的风(随笔) ——思念父亲
翻开新修订的族谱,一个个沉甸甸的字幕把我带回到那个深远而由长久的历史漩涡。曾经的故事,经不起后人的猜想和推测,唯有记录,才让一切明朗了然。
我属于二十二代,纵观古今,杰出人物数百年,一代一代往前面数,盛世如祖宗所愿,国泰民安,幸有我国疆土传承,流传万代。
以前小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木有根,水有源,人有祖。我才知道,生我来时,便要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就最近的一个迁徙,我发现自己是来源于广西的,怪不得说话的腔调有着两广之音,旁人一听便认出来,于是又分散到阳春、罗定,最后到朗塘。
今天所讲述的故事,或有猜测。我多少次想要穿越的年代是爷爷的那一代,1936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那是抗日战争的年代,透过历史的现实,那个时候的烽火狼烟,是一步一个脚印,一口树枝一口粗粮度日,每个寒冷的冬天都是瑟瑟发抖,穿不暖,吃不饱,睡不好。或许,只有看电视电影的时候,那些触目的镜头,最是忍不住留下泪滴,吾辈自强皆可能。
于是我又在想,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又该如何呢?谁记录这些?又保留何在?
当时间回到1966年,我父亲的年代,我很想问父亲的事就是关于爷爷的故事,而爷爷永远的停留在我10岁那年,我刚读二年级,那时候的冬天也特别寒冷,过年的糖果也特别甜,新买的衣服特别珍贵。
我是随我妈在贵州出生的,1994年,这是一个抓计划生育的年代。我出生后不久,就从贵州回到广东,有过那么几个清晰的印象是关于我和爷爷的。
不知道是几岁,那个时候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睡的,有那么的几次爸爸妈妈要去外地工作,都是哭得厉害,像极了现在的孩子,离开了爸妈就会哭得稀里糊涂;不知道是几岁,家里边有种着葡萄和枇杷等各种水果,还有一个猪栏,这里有着各种小动物的家;不知道是几岁,一个夏天收割的日子,爷爷叫我在家看守稻谷,不要被雨淋了,那个时候我整个身子是可以躲在锣里面的;不知道是几岁,爷爷的第一个用红砖盖的家建成了,在这个家里,有过无数的胆大行为,从那个阁楼直接跳下都敢,一点不慌张;不知道是几岁,还是现在,对于爷爷的记忆,再也记不起更多的细节。
在1966年,那个年代的天空蔚蓝,风清凉,夜晚的月亮可以照亮黑夜,萤火虫也是可以充当玩具的。我与父亲的故事,是一件件一桩桩可以清楚刻画记录的。
记得二年级的时候,冬天很冷,外面下着冰冷的雨,我父亲给我送来了雨伞,为什么会清楚的记起,是因为课本也刚好讲到关于冬天动物睡眠的故事,那个可笑的年代啊,看着书本里的动物冬眠,下雪的场景格外新鲜,春天开花,秋天落叶,冬天雪花,我天真的认为,这是每个地方都可以看得到的场景,于是那个时候的我在冬天的夜里幻想,什么是雪?什么时候下雪?为什么地面没有铺满白雪?直到冬天都过完了,春天树枝也长新芽,夏天都来了,我依旧没有等到那场雪。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才知道广东不下雪。那个时候的教材真的是巨大的谎言,让我等了那么久的雪,居然是不存在的。
家里有一片林子,是属于我们家的,每年都有固定的去砍柴,收集山货,春耕的时候有知了早晚在响,夏天也经常去到山里摘捻子,那个时候父亲总担心我,生怕遇到黄蜂叮咬,遇到毒蛇。
渐渐的,我慢慢长大,读三年级起,就要去到较远的村就读,记忆里,家里闹钟响起的六点,天还很黑,都是需要用火把照明才能上学,这是父亲准备的最好礼物呀。在小学阶段,我也经常生病,特别记得有一次夜里,半夜醒来肚子疼,我不敢叫醒爸妈,一个人起床在厅里哭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爸妈醒来发现了我,于是把我背起来往村诊所走去,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敲响医生的门……
还有一次,去别人家吃了很多水果,肚子也疼得要命,这一次直接要去镇里卫生院吊针。
还有因为眼睛痒,要去罗定清洗眼睛,那是我第一次去罗定,坐别人的大卡车去的,要骑自行车去朗东坐,印象里清洗眼睛特别舒服,因为一毛钱在我的记忆里也是很多钱了,听妈妈说这次清洗眼睛花了几百块,我也心疼起来。
初一的开学日,是父亲和我来的,他拿着被子行李,一句话也不说,帮我安置好才回去……
初二那年,好像是放端午节,那个时候的放假就是可以在家过了端午节,第二天早上回到学校,父亲就骑摩托车载我们三上学,还没出村口,在上坡的那个位置翻车了,随后也是刚好遇到有人顺路,才顺利到学校。
在读初中之前的时光,离家并不远,但是父亲总会外出工地上班,这才撑起我们一家,所以我也十分清楚的知道,我不敢浪费,整个初中年代花钱进小卖部次数不超过十次,可能也因为内向的缘故吧。我写字的笔写完了都不舍得买新的,那个新买的作业本也把字写得密密麻麻,主要一个节约。
或许我继承了我父亲的节约吧。
直到读高中了,在高三那一年,因为是高二体育生转理科,我就有不想上学的念头,趴在床上,父亲苦口婆心地进来劝了我几小时,我才把高中念完。
读高中意味着离家更远了,父亲怕我吃的不好,没有营养,就叫我周末的时候去晚叔家吃,我的高中年代啊,成绩一般,高考只考了两百多,十分对不起父亲。
高三毕业前,本来想着毕业了就去找工作,不想继续读书了,问了父亲拿了五百块买了一个新手机酷派,这是属于我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只是在后面用着用着,就卡的直接摔了手机,登录qq的时候是播放不了音乐的,运行内存少得可怜。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比较漫长,第一次踏入广州这座大城市,以为找一份工作就可以在广州生存,不再去读书了。
结果熬不住电子厂的劳累,干脆回家帮忙收割稻谷,顺便看看大专的招生简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我还是去读了云浮市唯一的大专,开学那天我揣着父亲给的五千块,这是我第一次手里有五千块,是多么厚的一叠钱,这是父亲给我的学费呀。
报读的计算机网络,我却发现我对这个专业是一点学不进去,它需要的逻辑思维,我就从来没懂。于是我一放学,我就在手机上写写写,写这个写那个,再发上空间说说。殊不知这样缺少运动的我,在第二学期开学第三天,我直接患上了急性的腰椎间盘突出,卧在床上动弹不得,请了几天假,发现一天天越来越严重,最后父亲知道了,火速赶来学校,把我从六楼背下去,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是130斤了,不再是小时候的体重,在父亲的背上,清楚地看到父亲那白发……这里便是我最后一次躺在父亲的背上。在回去的路上,因为腰椎间盘突出,我整个腿部臀部都是十分疼痛的,没有任何一个位置可以舒服,直到发了吊针,吃了药,回到家,疼痛感依然没有消除,也叫了村里的医生来看,也打点滴,并没有康复。
于是父亲便自己研究中药,配合药酒的擦拭,用了一个多月时间,终于康复,期间父亲有因为帮我擦拭药酒然后去工地上班,骑摩托车摔倒了,父亲摔倒回到家,一句疼也没有说,就好像有一次拆装修的钉子被插穿脚一样,无数次都用命挺过来,总不让我知道他的伤口。
在卧床期间,也曾痴痴傻傻的认为好不了了。
也正因为那段时光,才结缘现在的凤。那是2015年3月初。虽然往后的日子里都是断断续续的联系,也曾遇到她人,也不妨碍十年前的故事,该续写还是会续写。
病康复后就退学了,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身前往杭州,那是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坐的无座,那个时候坐火车的人真多呀。加入一个对我有帮扶之恩的公司担任人事,只有两个月的时光,那是十分怀念的。于是写了一个文章《爸妈珍重》获奖了,这是第一次获得证书的文章。
两个月是5月到7月,回来广州前去了一趟西湖。
为什么会突然间要回到广州,当然是为了凤,那是在同和地铁口的第一次见面,清楚的记得,我回到广州租了两天的房子,以为可以在广州安稳的工作,于是忘记了什么原因,第三天就回老家,过了一段时间去广州面试,主要想找包住的,因为资金不多。
那是一个房地产兴起的时候啊,去了房地产公司面试,也打过电话,最后因为不适应再次打退堂鼓,转至沙头村。
在15年底到16年期间,我的工作就是找工作。每次离开家,出去。回家,再出去。每次回家或出去,都是父亲送我的,而每次坐父亲的车,也是一句话没有多说。我一分钱都没赚到,父亲也没有骂我数落我。
只有快过年的时候进厂坚持到一个月,而年后的时间,居然进了第一次传销,那是南派的传销,不收手机,不限制自由,在哪里待了4天,最后交了几百伙食住宿就离开了。
故事来到了美的电子厂,这是坚持的比较久一个工作了,半年的生涯,白班夜班交替,也是在十月一国庆期间,和班长提出了离职去追梦。
不幸的是,这一次去的清远,从佛山买车票转车去清远,到的时候也是傍晚了,手机也明显在提示我,就这样进了第二次传销,这次是属于北派的,他们一张张恶魔的脸,我永远记得,收走了我的手机,拿走我的钱,还套用我花呗的五百额度,那个时候第一次接触花呗网贷。传销人员折磨我多天,还挨个让我发信息给通讯录的朋友借钱,十分幸运,每一个都发了,一分钱没有要到。其中,就包括我的爸妈,我爸知道我进传销了,问要钱,爸爸也是一分钱没有打过来,最后无果,传销人员买车票把我送回广州,那是一个天蒙蒙的早晨,街道有扫地的阿姨,我一直低着头,回到广州。
身无分文的我哪里也去不得,只有羊城通有几块钱,于是我借着这几块钱回到的佛山美的,因为没有手机和家人联系,穿了美的衣服去办理分期第一台小米2,这是那个时候接触唯一一台可以聊qq放音乐的手机,还配了一张手机卡。
后来我回到家是我姐叫朋友来接我的,回到家爸并没有责怪我,只是我的天真,我的相信天下太平,我的极容易相信人。
当时间来到2023年,这是我唯一一次拿过十万工资的一次,父亲也终于可以开心地笑了,而随后离职了,也和凤走到了一起,那个碧泉街的安装尺架便成为了父亲最后的工程,临回家的时候,父亲说家里没有洗头水了,我就把家里的洗头水给父亲带回老家,在后面和妈妈核实清楚,家里还有洗头水的,我终究还是没能读懂父亲,没能多关心父亲,至今我还清楚百分百的肯定,父亲对我的最后一个请求就是需要几副支架铁架来放东西,我心想,家里农村,自建房房间也有空余,应该用不上支架货架,于是我就说没有找到为主没有理会,这个请求可是父亲问了我两次……
关于献血这件事,也是父亲最为担心我的,我也是除了献血这件事,是唯一坚持这么多年的。每次献血发朋友圈,父亲看到了第一时间发来责问:“为什么又去献血呢?身体本来就虚弱”,这是我不能反驳的话,也是我现在最想听到的话。
目前献血已经坚持十多年了,我答应你爸,我再献两次我就不献了!
最怕的就是深夜的电话!最怕的就是深夜的电话!最怕的就是深夜的电话!
父亲走的那晚我已睡着,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恰好没有关静音,于是便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第一次听以为是妈在开玩笑,因为有听到男的声音,那个也很像父亲的声音,最后和弟确认清楚,再打第二次电话,我彻底愣住了,说不出话,为什么?这不公平吧!于是叫醒凤,说我要回家一趟,夜晚三点多,只有叫专车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此时车里变得特别窄,空气变得特别可怕……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左右,我的眼泪像喷泉般涌出来……
穿过历史的轮廓,今天是2026年3月20日,龙抬头的日子,也是您和那片土地相融的第326天。在这个326天里,习惯了风吹雨淋了吧,习惯了日出日落了吧,习惯了一个人叼着烟沉思了吧,习惯了夜里蛐蛐的声调了吧,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起居了吧,习惯了都习惯了吧。
父亲唯一心愿莫过于是我的终身大事。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的。
今天龙抬头的日子就显得特别的隆重,也是春分。我周文鑫回来看您了,父亲。
为您修缮新家,送去金银财宝,灿烂的烟花够您观赏了,您安息吧。
如果遇见爷爷,请替我问问爷爷的那个年代,爷爷爷爷记忆的那个年代,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如果天上多一颗星星,那么这颗星星也闪耀了326天了。
春天是有风的日子,这一阵风是清甜的,是属于故乡的。春天的风,风吹万里,春天的思念,永无穷尽,春天的土地,终深埋于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