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动物三则(散文)
一、狗
搬到新小区一年有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区里多了两条狗。这两条狗估计是一胎所生,长得一模一样,都脏兮兮、灰不溜秋的,丑极了。
因为长得丑,两条狗自然不讨小区业主的喜欢,我每天出出进进小区,从没见过有业主对这两条狗亲近过,更别说有业主投喂它们了。但这两条狗确实把我们小区当成了自己的家,即便是这个家里没有主人,也从未离开。
不知道是自知身份卑微,还是天性使然,这两条狗尽管长得丑,带着几分凶相,但在人们面前表现得很温顺,从没有对着人叫过,或者说根本没听见过它们叫过。另外,这两条狗还有个特点,就是从不分开。我每次看见它们,它们都在一块,要么是一前一后漫不经心地在小区里转悠,要么就是一左一右眯着眼静静地卧在小区的某个角落。
我时常疑惑,没人投喂它们,那这两条狗每天吃什么呢?我想,或许它们以业主扔出来的垃圾为食吧。可那天从外面回来,我把自己买的油饼撕下一块扔给它们,其中一只上前闻了闻,竟然不吃走开了。不知这狗是嫌饼难吃,还是像古人说的志士不受嗟来之食,只有狗自己知道了。
我国有个成语“形影不离”,说的是人。实际上这个成语用在人身上未必妥帖,有谁见过两个人每日里真正形影不离的呢?几乎没有。而我们小区的这两条狗可谓做到了真正的形影不离。这不,刚才下楼去,又看到它们结伴在九号楼前,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还是那么温顺,那么默契,没有言语胜过言语。哎!写到这里,我真有点羡慕它们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要是都能像它们那样该有多好啊!
二、猫
那天早晨出去散步回来,在小区外面遇见一只猫,毛色白中带黑黄花,很干净很好看。爱人不止一次说过想养只猫,于是,我俯下身试着捉住它,那猫竟喵喵地叫着,乖乖趴着一动不动。这样,我抱起它,把它抱回了家。
起初,我以为这只猫是谁家养的跑丢了,但这只猫抱回家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或许这真是只野猫。一是这只猫虽然领回家时让我抱,但到了家里后就不再让我近身了;二是这只猫总想往外跑,而一旦跑出去,只有在外面过一两天玩够了,才能用食物糊弄着再抱上来。
猫来到家里几个月之后,一天,我突然发现猫变胖了。不料,随后的日子,猫越变越胖,肚子越来越大,吃东西也没个饥饱,逮住什么吃什么,再也不挑食了。我这才意识到猫怀孕了。果不其然,又过了些日子,猫下了两个仔,一大一小,一壮一弱。等两个仔稍微长大些,送了人。
有了上次猫产仔经验,又过了几个月,猫再次发胖时,我便知道它又怀孕了,特意在网上买了猫粮给它补充营养。没过多久,它果真又下了仔,不过这次下了四个。
上次猫产仔我们还没搬家,我和爱人日夜和猫待在一起,小猫对我们毫无戒备,从能走动时就不躲避我们。而这次猫产仔时我们已搬家,猫还待在原来的旧家,因而猫这次产的仔和我们接触很少,从一开始就极力躲避我们。那次去看几个小猫,小猫刚能趴着走,一个个龇着牙,极力往后退,发出呜呜声,大有咬我的架势。又一次晚上去看猫,窝里的几个小猫不见了。床底下,柜后面,里里外外,我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它们。怪了,难道小猫被人偷走了,再说这也不可能啊?外人进不了屋不说,谁会没事干了来偷几只小猫?我直纳闷,可再找,还是找不见。不放心,我第二天再一次去了旧家,不经意间一抬头,电视柜后面,几只鬼火一样的小眼睛正在盯着我,那不是它们,还能是谁?可我下次去再往电视柜后面看时,几个小猫不见,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了。
前面提到我抱回的这只猫喜欢往外跑,不过在产仔之后,它这种习性有所收敛,但并没完全消除。那天,见它对着防盗门喵喵直叫,我知道它又想下去了,索性把门打开,果然,这家伙一溜烟跑下楼去了。
以前,猫跑下去,只有捉它它才上来,不捉它断不会主动回来。可这次把猫放下去之后第二天,我回到旧小区,想把它抱上去,可没等我找它,却听见它正在楼道里喵喵叫唤。母性,原来猫想着自己的孩子,主动回家了。可惜的是家里的防盗门关着,也可能是它分不清哪个门是我家。我进了楼道,猫看见我,转身往上走,边走边往回看,看是不是我跟着,直到我们俩一前一后来到我家门口。我把门打开,猫迫不及待一出溜进去了。
母爱是伟大的,于人如此,于兽类也如此。日久生情,不在一块久了必然生分,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社会上那么多人总是围着上司转的原因了。人兽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人有时还真的需要向兽类学习。
三、喜鹊
那天散步往北走快到市七中门口,发现路旁的花木丛中一只喜鹊一蹦一挪,我马上意识到这只喜鹊受伤了。果不其然,我一靠近它,它加紧跳跃,可就是飞不起来。想起家里有只猫,我一时竟萌生了捉住喜鹊带回家喂猫的念头。于是,我加紧追,喜鹊加紧跑。最终,喜鹊慌不择路,冒着被路上车辆碾压的危险,跳跃到大街东边去了。我拐个弯,追到大街东边。在花木树丛中又经过一番追逐,喜鹊力气耗尽,最终被我逮住了。
被逮住的喜鹊在我手里瑟瑟发抖,时不时用嘴啄我,我有防备,自然没让它啄到。抱着喜鹊往北又走了没几步,我忽然心生不忍,感觉让我家猫把人家吃掉未免太残忍了,于是,想把它放掉。可想到把它放掉它也是死,我又想是不是该联系相关部门给它疗伤,电视新闻上这样的事例报道多的去了。可联系哪个部门我不知道,又想喜鹊也不是什么珍贵鸟类,即使联系了相关部门,估计也不会救它。就这样思来想去,最后我手一松,喜鹊从我手里挣脱,急速地钻到了旁边停泊的一辆轿车下面。我觉得它在车下面不安全,试着把它驱赶到街旁的花丛中去,可它在车下面躲来躲去,始终不肯离开车下面。僵持了会儿无果,我也就放弃,去开元寺了。
在开元寺游玩了会儿,从开元寺出来往家里走拐到街东边,想看那只喜鹊怎么样了。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那几只喜鹊还在树上呱呱地叫。这几只喜鹊从七中门口南边一直跟到这里,估计是受伤喜鹊的亲友。这几只喜鹊在叫什么呢?特别是我方才追逐这只喜鹊时,它们叫得特别欢,那估计是在骂我吧!那现在几只喜鹊还在叫,估计是鼓励这只受伤的喜鹊飞起来吧!可惜的是这只喜鹊飞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等我走到那辆车旁,俯身往下看的时候,那只喜鹊还在车下面。我又试着驱赶它,或许是恢复了力气,这次,喜鹊从车下面出来跳跃到花木树丛中了。等我再找,看不见了。
那只喜鹊最后怎么样了,不得而知,但愿它能伤愈重回蓝天,和自己的亲友会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