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如果】双塔寺(随笔)
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今天我们说说晋阳古八景之一——永祚寺,又名双塔寺。
双塔寺拥有四百多年历史的空心古塔,是明代全砖仿木斗拱的建筑。寺院内有距今400多年的明代栽种的寺院牡丹。寺院双塔的历史故事源远流长。为此太原这座城被历史刻上了宝藏城的烙印。
作为太原人,我们可以经常穿行于双塔之下,永祚寺旁。它是太原的城市地标,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永祚寺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是为了补齐太原的地势风水,振兴太原文运而建的。为何要重振太原文运呢?太原是何时衰败呢?还得从唐朝说起。
唐朝时期的太原,无论从政坛还是文坛方面,水准都是全国顶尖水平。贞观二十年,唐太宗李世民曾亲临晋祠撰文立碑。之后在武周时期的692年,武则天将太原升为北都,与当时的长安、洛阳并称唐三都。作为李唐的龙兴之地,太原文脉鼎盛,风光无限。唐朝灭亡后,中国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五代中的后唐、后晋的开国皇帝,都是从太原起兵争夺天下,十国中的北汉,也将太原作为都城。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了北宋王朝。
北宋王朝建立初期,朝廷还没有收复太原。之后宋太祖赵匡胤三次攻打晋阳城,都无功而返。后来他的弟弟宋太宗赵光义攻下了晋阳城,他认为这里龙气太盛,害怕再出真龙割据称王,于是下令毁掉龙城。太原因出过帝王众多,也被称为龙城。赵光义下令火烧晋阳城,又斩龙头、钉死龙脉,自此之后太原没有十字路口,城内道路都是丁字路口。直到新中国成立后,这些丁字路口才被打通。
赵光义火烧晋阳三日,依旧不肯罢休,又引汾河水倒灌淹没整座城池,有着近1500年历史的古晋阳城,就此损毁。赵光义毁掉晋阳城,意欲斩断三晋龙脉,也间接动摇了北宋的国运根基。百年之后,新建的太原城防守薄弱。同等攻势下,其他城池一日便可攻破,太原百姓却顽强坚守百日,守城首领自尽于汾河,城池最终被金兵攻破。即便如此,太原依旧是金兵最难攻克的城池。太原保卫战也是为数不多让金兵遭受重创的战役。太原人自古爱憎分明,是一座铁血之城。倘若赵光义对拥有1500年历史的古晋阳城手下留情,靖康之耻或许不会来得如此仓促。
晋阳城最初由春秋赵简子所建,最终毁于北宋赵光义之手,可谓成也赵家,败也赵家。
如今的太原在耿市长的带领下,复建了古晋阳县城。城市改造过程中,施工方发现了古晋阳遗址,遗址目前分为四个旧址坑。考古专家持续深入研究,部分遗址已对外开放参观。等专家完成古晋阳城整体遗址考古工作后,不久我们便能借助高科技手段,复原展现出古晋阳的原貌。
从宋代起,太原从昔日的北都降为州府。宋明时期,太原虽是边防重镇,文脉却日渐衰落。明朝万历二十七年,也就是1599年,太原的士绅、文人学士发起重振太原文运的倡议。为培育更多人才,众人依据太原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风水规划修塔兴文,举荐了当时在山东为官、即将告老还乡、在太原有声望的傅氏家族傅霖,也就是傅山的祖父,主持修建工程。双塔中的东塔文峰塔,就是傅霖所建。起初寺院只修建了一座塔,定名永明寺。时隔九年,1608年,明太祖朱元璋三子朱棡的后代、第十一代晋王朱敏淳发起倡议,由万历皇帝的母亲李太后出资,由深受皇家信赖的佛门建筑师妙峰主持修建西塔宣文佛塔。“宣文”是李太后的徽号,这座佛塔用来供奉舍利、收藏经书。
双塔自此形成一塔兴文、一塔礼佛的格局,这便是双塔的由来,寺院也由原来的永明寺改名为“永祚寺”。
1949年太原战役期间,此战伤亡惨重。阎锡山依托古晋阳店头古堡村的军事工事,利用永祚寺双塔这一太原城东南制高点死守城池,终究大势所趋,阵地最终失守。
为铭记攻城殉国将士、缅怀三晋革命先烈,太原市政府于1954年在永祚寺南侧修建了双塔革命烈士陵园,以此安放忠骨、告慰先烈、警醒后人。
让我们穿越四百年光阴,走进永祚寺。
来到永祚寺,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永祚寺的山门,山门上写着永祚寺的匾额,这是启功先生亲笔题写。永祚寺名字出自于《诗经》“君子万年,永锡祚胤”,寓意就是永世福运。子孙世代,绵延不绝。永祚寺的山门是太原市政府于1980年,仿明代规制重新修建。
形制是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无梁卷边洞门,外侧镶嵌绿琉璃团龙,青灰古砖配碧色琉璃。古朴端庄。整个寺院是少见的坐南朝北的寺院。寺院雄踞东高地,依山而建。居高临下,是全国唯一通体全砖仿木,无梁无柱的寺院。距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走进山门,一进中院,就是闻名三晋的永祚寺牡丹园,这里最核心的珍宝,就是这七株明代牡丹紫霞仙,紫霞仙是明朝万历年间种下,历经了四百多年的花期,与永祚寺同龄。这是国内现存最古老的寺院牡丹,牡丹每年四月下旬率先绽放,花期近20天,花开时节,紫霞仙花瓣硕大如盘,花色紫中透红,浓艳雅致,寄寓着太原文脉绵长,龙城百姓富贵安康。
穿过牡丹园,迎面就是整座寺院的核心建筑——大雄宝殿,大雄宝殿气势恢宏,整个殿宇没有一根铁钉,一根木梁,是全砖拱券,称作无梁殿,这是明代砖构技术的巅峰之作,下层五间连环半圆砖券,上层穹隆顶搭配横向券洞,把重量均匀分散到墙体,兼具抗震防火防虫的作用,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霜侵蚀,依旧巍然挺立。
在大雄宝殿的上层是三圣阁,同样也是无梁砖结构。殿顶上方是砖砌藻井,仿木斗拱层层叠落,工艺精美绝伦。寺院西侧院落是宝贤堂,这里是三晋的书法宝库,藏有历代书法大家的法帖、摩刻碑石,汇集了128位历代书法名家的作品。馆内最亮眼的是苏东坡醉笔书写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三通石碑,碑文草书笔势奔放、洒脱豪迈,雄浑词意与笔墨气韵融为一体,非常值得书法爱好者驻足细品,近距离感受千年汉墨的绝代风华。
走出宝贤堂,顺着院落缓步而行,便来到整座寺院的最高处——凌霄双塔,两座古塔并肩而立。我们首先看到的是西塔宣文塔,宣文塔塔高54.78米,比东塔高出两厘米,为八角十三层楼阁式空心砖塔。西塔配有规整的石砌基座,塔身由下往上收分明显,塔顶矗立铜铸宝瓶式宝顶,造型精巧大气。塔的第一层撩檐枋下方、斗拱空隙之间,横向镌刻有“阿弥陀佛”四个字,字体舒展如飘带,均匀填补构架空白,设计独具匠心。宣文塔为空心楼阁形制,塔内设有盘旋阶梯,可以沿着石阶缓步盘旋顶上塔顶,360度俯瞰全城,太原全景尽收眼底,龙城风光近在眼前。
与西塔间隔60米处,便是东塔文峰塔。文峰塔塔高54.76米,与西塔形制一致,同为八角十三层楼阁式空心砖塔。东塔塔身通体砌筑素青砖,不施琉璃装饰,全塔上下收分变化极小。文峰塔用以镇守龙城文脉气运,寓意太原文脉昌盛、人才辈出。青砖承载四百年风雨,悠悠塔铃声声漫过龙城街巷。一座无梁古寺,一对凌霄双塔,一株明代古牡丹,一院千年书法,这就是太原的宝藏古刹永祚寺。
四百年文脉,四百年守护,阅尽人间春秋,见证龙城新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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