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文璞】情系大凉山(散文)
一
我携三月的春风,奔赴四月的繁花。吹过邛海的风,看过唐园的灯,目睹全国最大且神奇的九襄镇,穿越最长的泥巴山隧道,跨越最高的腊八斤大桥,享受世界上最大的温泉瀑布螺髻山九十九里阳光浴,乘着猪槽船漫游泸沽湖,漫步在走婚桥上体验摩梭文化的神秘和浪漫,听着悬崖村孩子的故事泣不成声,迫不及待想往邮包里放一些我微不足道的关心,我问自己,我算不算大凉山的一介子民?
四月的温柔,随春风缓缓绽放,步步向阳,一路芬芳。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风景美如画。
我们坐着大巴车爬过磨盘山,翻越小高山,一路颠簸,车上晕车的人十有八九,一位大姐头发凌乱,双眼紧闭,因呕吐脸色苍白,两位女士搀扶着她向车厢前面走,大家争着为她让座位,那一刻,爱在车厢里燃烧。我邻座的姐姐也是吐个不停,我从包里拿出晕车药给她喝,我一边为她擦拭衣服上的呕吐物,一边帮她漱口,看着她假装坚强的样子好心疼,想着萍水相逢的我俩同病相怜,都是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人,她需要更多的照顾,我选择了和她一路同住同行。晚上,当她把假发摘下的那一刻,令我汗颜,为她打动。我会为她凉一杯白开水,洗一些水果,为她精心挑选和搭配明天早晨最漂亮的裙子,当她看着我为她拍的美照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快乐着她的快乐。
旅行不仅仅是一次诗意与远方的抵达,是一次人与自然的交融,是一次生命的洗礼,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线,是一剂治愈心灵的良药,也是一场生命的相互救赎,更是一次99.79%的风景与0.21%的灵魂碰撞,不是说灵魂有21克吗?我看到有人去冰岛看极光,熬过漫长的13个黑夜,才看到惊鸿一瞥的绿光,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灵震撼与人生值得。
二
这里的大山,像一部绿色的天梯,驻足仰望,一眼望不到山巅,却让高压铁塔林立,通向世界和远方。更像一个巨人站在面前,白云轻吻着它的额头,蓝天拥抱着它的骨骼。暖阳下彩云姑娘翩翩起舞,它徜徉在人间仙境,夜空下伸手摘星辰,它揽星河如梦。
享誉五彩凉山,月城西昌最美。
五彩就是蓝、绿、黄、红、黑色,其中蓝色指的是丰富的水利资源,如邛海和泸沽湖等。这里的河流,有时候顺流而下,有时候逆流而上,像极了我们的人生。顺着山路十八弯,水缓缓向前,或平静如镜子,或泛起阵阵涟漪,奔腾不息,一路欢唱,见证了一个个村庄的发展,滋养了一个民族的灵魂;绿色是动植物资源。植物资源六千多钟。这里的田地,方寸之间。黄澄澄,是熟了的麦苗,一把一把梳理好躺在田野里,是杂乱无章的美。碧绿的茶园,围着花裙的采茶姑娘,背篓里装满了茶香,醉了伊人,醉了春天。青青的豆苗,窈窕身姿,嫰得能掐出水来,铜锅涮一下,越嚼越香,意犹未尽。苦荞做成饼,是大凉山特产的汉堡,色鲜味美。苦荞还能泡茶喝,像极了人生,苦尽甘来。这里的仙人掌,扎根在石缝里,挺拔着身躯,顽强的生命力,像极了彝族人民,只需一米阳光,一滴甘霖,一寸土地,风又奈何,霜也无畏。在自己的世界里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这里的花儿,像一串串铃铛的蓝花楹,随风摇曳着摩梭姑娘的浪漫和温柔;像一个个粉面含羞的少女的碧桃花,绽放着青春的魅力。动物资源四千多钟,如小松鼠,熊猫等;黄色,水果资源,如樱桃、车厘子、阳光玫瑰、苹果、芒果,还有像一个个小桔灯似的枇杷,点亮了大山里彝族人曲曲折折的生命之路;红色,光能资源,如太阳能等;黑色,矿产资源,如玉石、玛瑙等。
西昌,又名月城、小春城,地处川西高原河谷腹地,常年气温平均18度,平均海拔1500米。冬暖夏凉,四季如春,享有“半城山水半城诗”的美誉。物理地标是一座雕塑,一轮弯弯的金色月亮镶嵌在巨石上,与蓝天白云遥相呼应,见证了凉山的历史巨变和文脉传承。
我们来到邛海西岸,任凭海风吹,海浪打,喷泉舞,坐在弯弯的“月亮”里与大海凝视,美像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夜幕降临,唐园的灯塔渐变成五颜六色,令你目不暇接,它们替你把尘世的烦扰藏在梦幻的色彩里,藏在夜色的温柔、静谧里。
三
这里的天然氧吧——诗意浪漫的泸沽湖,中国第三大淡水湖泊,它的三分之一属于四川省盐源县,三分之二属于云南省丽江市,约50多万平方公里。
这里是原生态的旅游胜地,没有商业化的网红打卡氛围,芦苇荡里藏着纯真爱情的密码,走婚桥是泸沽湖上唯一的一座木桥,长达300余米,连接着几个村庄,两岸住着勤劳淳朴的摩梭人,他们属于纳西族,摩梭文化以人为本,深远悠长,神秘有韵味。他们保留母系社会的特征,实行集体所有制,形成了独特的“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制度,女子到了走婚的年龄,才拥有自己的花楼,以扣手心传达爱意,男孩子如果遇到中意的女子,男孩子扣三下手心,女孩子回扣三下,晚上女孩子回到花楼,男孩子爬楼梯去闺房,挂一个信物,然后偷偷摸摸再回去。他们生下孩子只有名字没有姓。父亲与孩子只有血缘关系,没有赡养义务。男女之间互相不承担家庭责任。摩梭文化只有语言,没有文字,靠口口相传。
走婚桥,是通向心灵的一座鹊桥,是摩梭文化的赓续,见证了一对心怡的摩梭青年男女唱情歌,扣手心,住花楼,结为连理的浪漫爱情。深藏着神秘又浪漫的文化底蕴,承载着母系氏族的智慧和温情。千年的鹊桥,摩梭人的连心桥。月光为路,木桥为媒。走过这桥,便走进了摩梭人千年的浪漫。桥下碧波漾,桥上情意长。海鸥飞处彩云飞,扁舟满载寻春梦。天上人间仙境,良辰美景虚度。最美人间四月天,是泸沽湖,是爱,是暖,是心中的希望。这里的湖,碧绿如翡翠,湛蓝若天空。它就是泸沽湖。你不敢高声语,怕打扰了那份清静;你不忍心走近,怕玷污了它的圣洁。你的眸子里满是爱和感动,好久没有如此释怀,你把自己全部交给这片心灵的湖水,从此不再迷茫,不再焦虑,水折射的是人生,倒影的是虚无,照见的才是真实的自己。
我在此航拍了最美的风景,我才是自己的主角,轻倚栏杆,远眺碧海青天,感受湖风拂面,聆听摩梭古歌,把这片纯粹的爱储存在时光的碟里。
这里的船,像喂猪的小槽,叫猪槽船。五颜绿色,荡漾在碧水中,与蓝天白云遥相呼应,是一幅流光溢彩的水墨画,彝族姑娘宛在水中央,小伙子划着桨,海鸥欢快地围着他们飞来飞去,鼓着嘴,唱着歌,猪槽船缓缓驶向远方,载着浪漫的爱情。
沿着泸沽湖,我们去了云南省丽江市的一个小岛,环绕一座白塔虔诚地转了三圈又三圈,导游为我们留下了手抓小岛的最美瞬间。在这里,五彩凉山与七彩云南撞个满怀,是最美的邂逅!
四
这里的瀑布,是天然瀑布群,长达200多米,最高的一个瀑布落差高达50米,镶嵌在绿色的油画里,像凌空垂下的万米白练,或像一幅宽宽的银色幕布挂在空中。溅起的水花仿佛一颗颗晶莹的珠宝,或像密密的珍珠织成的水帘。远看像银河下泻,近看如羞赧的少女披着银纱,又似老人白雪般的银发。
温泉,是天然的养吧,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温泉瀑布,形成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景象,这里“一里一景,九里一奇”,四周绿树环绕,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感受大自然馈赠的奇迹。
水流冲刷出壮观的钟乳石群,形成无数的隐秘温泉池,瀑布里面流热水,悬崖边上泡温泉,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重工业的污染,我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沐浴着阳光和春风,聆听瀑布奏响的天籁之音,闭上眼眸,让身心栖息在诗意浪漫的人间仙境。这里是三养殿,养心养眼养神。
五
这里的隧道,在雅西高速上,10多公里长,是最长的泥巴山隧道,偶尔有一个个窗口,让你望向外面的世界,穿越时空,穿越四季,阴阳两重天,从丛林叠嶂,五彩缤纷的大山走来,白云簇拥着在蓝天上飞舞,太阳在前面招手。如果遇见阴天,绿树遮天蔽日,云烟缭绕,仿佛走进人间仙境,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雾,哪里是你?当你走进黑咕隆咚的隧道,岁月刹那间变得漫长而沉寂,仿佛时光停滞在暗夜里。当你看到光明的那一刻,一定是从隧道穿越出来,绿色低矮的植被星星点点镶嵌在黄土地上,山矮了,树瘦了,花偶尔出来靓一下,让你在两个世界回味无穷。
这里的桥,桥墩高达180多米,加上桥身达230多米,相当于70层楼高,是亚洲最高的高架桥。仰望它像空中楼阁,俯瞰似小桥流水,颇有一番神奇的韵味。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让大山与世界连接,让山外人走进大山,让灵魂诗意地栖息,让山里人走出大山,获得财富和自由。
六
这里的村,是全国面积最大的九襄镇。远远望去,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绿色的地毯上,布局错落有致,奇特无比,有的在悬崖峭壁上,有的在山谷里,有的在一条干涸的大河的中间。群山环绕,烟雾缭绕,绿树环抱。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淳朴勤劳,用平凡创造出不平凡,用一双笨拙的手绘出大山独特的色彩。
这里还有一些更加特殊的村子,叫悬崖村,这里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为了养家糊口,走出大山;当慰问团给孩子们发零食时,他们把袋子扯成一个大口子,大把大把倒着吃,狼吞虎咽,手脏兮兮的,吃完后下意识地舔手,手被舔得白白净净。巧克力一丁点一丁点吃,因为家里还有姐姐妹妹没吃过。一块白菜一小片一小片撕着吃,这样能多吃一会儿,不会马上吃完。好多孩子穿着蓝色的网鞋,好几个指头已经露出来了,鞋的颜色都泛灰了。一个小姑娘不敢洗头,只因奶奶说:“感冒了还得花钱看病。”尽管如此,“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他们脸上的笑容真美,真温馨,真幸福。因为他们永不放弃希望,要走出大山,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听了这些故事,不知是大凉山的迷雾,还是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的心很疼很疼。我当时问导游要了邮寄地址,等回去寄一些衣服给大山里的孩子,那一定是温暖和快乐,是爱,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们在导游的带领下,大家拿着准备好的牛奶、食用油、面粉和大米,还有各种水果、面包、火腿肠和牛肉干、奶食等,走向他们的“家”,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拥挤,破烂不堪,棉花从被子里偷跑出来,与房梁上的蜘蛛网打成一片。厨具上面落满了灰尘,门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怀里抱着一个含着乳头的婴儿,两个孩子抱着她的大腿,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我把面包和奶食品给她俩,她们伸出晒得发红的小手接住,然后藏在妈妈的身后,歪着脑袋笑了,那个笑容刻在了我的骨子里,疼在心底,我的眼睛湿润了。
回家后,我把自家姑娘曾经那些最心爱的衣服,打包成一份沉甸甸的爱,云中谁寄锦衣来,是一位普通的妈妈送给那些需要的孩子的一份暖。
我还关注了一个西昌姑娘制作的小视频,时不时看看泸沽湖里诗意浪漫的水性杨花开了没有,看看悬崖村孩子们的高考结果怎么样,我们共饮长江、黄河水,流着华夏母亲的血,当我踏进凉山的那一刻,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生命中。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落在生命里的风和雨,都是好天气。烟雨朦胧了我的眼,文字点亮了我的心,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彩虹,映照着大凉山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笑着跑出大山,跑向春天,跑向世界······
(原创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