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悟静心的智慧
源泉就是终点。如果你能回到你开始的最初的那个点,那么你到达终点了。
无论何时当你遇到新鲜的、年轻的、新的事,头脑必须被放在一边,因为只有那时你的眼睛才没有被过去所遮蔽,没有被过去的灰尘蒙住,那时你的镜子才能照射此时此地。
——[印度]奥修
渡过漫长的忧苦之海,终于发现了人生的秘密所在。再一次阅读奥修,那些和记忆无关的光从字迹里闪现,从自己的身后放射出来,蓦然回首,一下子就在那一扇永远敞开的开悟之门前稳稳地站定,显出一种别样的气定神闲。
在自己的昨天,那些朴素的尘土里,源泉不断涌流,不管你在或是不在,也不管你想起或是遗忘,源泉汩汩,汹涌澎湃,如同爱,在那里等着你。源泉不离不弃,不像流水转瞬即逝。因为水是陈旧的,每一滴都似曾相识,每一汪水都像是过去的一张脸,都是不愿回顾的记忆,它们的流去,预示着死亡,犹如烟缕一去不再复返。
而在开始的最初,一切都是崭新明媚的,像爱人的脸亲昵可抚,让人如同坠入美丽幸福的梦境,不知今夕是何年。但美丽幸福都是一瞬间,甚至欢娱热闹转瞬即逝,而能维持长久的只有静心,那永恒的源泉,最初的湖面,荡漾着水天一色的景象,莲馨一样明媚与祥和。
从关于静心的艺术,可以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画面,但却常常会被混为一谈,一种是艰难的生存窘境,底层的挣扎之境,常常伴随着被轻视被欺凌被蹂躏的悲惨。有这样遭遇的人,曾经是很多的,但后来都渐渐地得到“开悟”,尽管不乏功利的谄媚和卑节屈膝,丧失人格的趋利避祸,总算从生死存亡的夹缝中脱身,得以加入到欢庆的行列里,升入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层面,即所谓生活的境界,他从此能和大家一样,通过遗忘和抛弃记忆,而获得无忧无虑的狂喜。当然还有通过对财富的追逐,或“知识改变命运”的奋斗,而使境遇得以改善,终于能跻身“上流阶层”,在情感上也拥有了挥霍的权利。
但站在艺术之窗前,看到的这些情景,尽管已经非常的接近美好,可是总还是有无数的可疑之处,像一道道陈年的伤疤,不时露出无法遮掩的血水和腐烂的溴羞。因为他还远没有到达生活的至高境界,也就是最初的圆满。他只不过在某种低级的层面上不停的转圈,他所掌握的知识同时成为他的局限,他的阻碍和向卑俗臣服的滑梯,他的炫耀和趾高气扬,他的鄙夷之色和居高临下,其实正好呈现了他的空虚,他的狭隘和静心乏术的浮躁。
大喊大叫和喋喋不休从来都不是清修,正如祈祷不是交易也不是游戏,静心不是工作也不是目的,修炼也不是感动更不是做秀。修炼是超然物外,抛弃一切的,如达摩面壁不废十年之功,方才开悟成为一代宗师。而普通的修炼虽不必如此,但也必须有寂寞的忍耐,超凡脱俗的定力,不为功利虚荣所动的磊落和达观。
头脑被放在一边,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也是很大很大的事情,记忆、荣辱、欲望、苦难和寂寥,都在头脑中像火一样燃烧,像水一样飘摇,像梦境一样再现,像蛛网一样纠结缠绕。常常是放下头脑,身体就无法走开,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意识就没有了一切。其实把头脑放在一边,意思不是什么都不要想,也不是被遮蔽和诱惑,而是用你的镜子去照亮眼前的一切,使自己永远置身在光明之中,而不是终日处于黑暗和艰窘之中。
居然就这样捱过了炎热的夏季,一株心间的菩提成为自己的荫凉。情到最深处,爱至炽热时,无私的叶片接连着无边的碧绿,无怨无悔的眼眸充满了明澈的光芒,于是,欢欣和清凉直达心底。这就是静心的力量,给予生命的一扇通往辽阔的明窗,空在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占有,其实从头顶到脚下,里里外外拥有了人生的全部,光明灿烂中的一切。
有静心就不会再陷入忧愁和麻木,而是洞悉和顺应世界的内在,即便是依然行走在羊肠小径上,也是大道和通途,因为最初的开始都是如此,源泉的形态看似细微,但千顷湖万丈波都是它的伸展,海浪滔滔是它的呼吸,起伏的水面是它的秀波。在静心里,眼可以看见最细微和最博大的一致性,大和小的区别不在于体魄形状的强弱巨细,而在于它们柔韧的质感和盛开的晶莹,大也许是泡沫,是膨胀的虚荣,是穿不过针尖的气泡;而古莲的沉睡和苏醒大致可以阐明小的道理,再小的珍珠依然是珍珠,在有天光照耀的日子,小小的珍珠晶莹夺目,熠熠生辉,美终于可以释放出无边无际的喜悦,得到它梦寐以求的享有。
无论多么智慧的头脑,依然是最顺从者,而最宝贵的智慧和经验,总难免沾染着功利的气息,从来也走不出患得患失的泥坑。有一句俗世里流传甚广的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概就是对智者善良而醍醐灌顶的忠告,现代社会里,人们运用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了机器和高精尖科技,而最后,机器和高科技却反过头来奴役人们,大工业之后,是城市化和汽车尾气反过来污染和祸害了环境。哪怕把人类所有的智慧都集中起来,也无法最终战胜自然界沧海桑田的巨变,在周而复始的往复循环中,除了岁月镌刻在岩石上的神秘花纹,人类每每低头检视,才发现依然是空在手中。无穷的宇宙,有限的生命,无论用多么高级超拔而伟大的智慧,也无法诠释空在手中的这份宿命和隐藏在终南烟霞中的无限神秘。
唯有静心,才能化解这份神秘,把头脑放在一边,才能走向光明和豁达。人生的开悟之门,顿时从人们的身后放射开来,在一片清澈的光照里,菩提树就生长在那朴素的善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