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檀香.某人杯】春天的味道(散文 征文)
春天的趣味,到底在哪里呢?
自古文人就把春天渲染的浪漫温情婀娜有余。很自然的,就把情趣儿引申到了红花绿柳山水相依的景致中了。
而我家乡的春天,没有华丽的外衣,没有含蓄的优雅。一个村庄的春天,像个饿着的孩子,光着她小小的躯体,在自己的土地上悠闲的游荡着。
村庄活络起来,天气一定泛暖了。不光人有了精神,圈养的动物们也牟足了劲,撒欢似的往外跑,像要和孩子们比赛一样。这让老人们合不拢嘴了。他们无限热爱的孩子和牛羊,就在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着,跳着跳着,春天就近了。
春来,狗皮帽子是戴不住了,夹袄也换了薄的,婆娘们的五彩围巾也摘了下来,两条黝黑的辫子突然变得活泼了,左右摇摆个不停。唯独棉布鞋还穿在脚上。活计马上一桩连着一桩,压箱底的大绒鞋是不舍得拿出来穿的。只好将就着,将就着活计做完,将就着四月天的清爽干静,才肯穿出新鞋子。那是屋里人对自己男人的一片心,针针线线缝的都是情意。
天真的暖了,女人们追着债似的且是喜悦的在男人跟前翻腾出来摆在面前,黑口白牙敞着口的那双鞋,清秀的似乎只有儒雅的人才配穿。男人的情绪一下明朗起来,欢喜的心宁愿累的汗流浃背,也闷不出一句情意绵绵的话来。鞋子当然还是不肯上脚,且说“春捂秋冻”,早着呢!
一入村,就有马粪燃烧后缭绕的味道,伴着泥土的味,荒草溃烂或燃尽的味,年年如是。渐渐,这成了乡村特有的味道。许多年之后再来回味,我竟那么肯定的认为,这就是村庄春的味道啊!只有在这里待过的人才能品味出这味道的与众不同来!
马粪牛粪被晒了半干,然后焚烧,又做肥料撒向大地,这一回归的过程,老人做得最娴熟。因为他们一直默默的铭记着一句农家谚语“马粪蛋还有发烧的时候呢!”言外之意,穷不能总穷,总有好起来的一天。
柳条柔软的时候,园子里的小葱冒了芽,沟渠边的野菜也拱出了土。苦春头打牙祭的东西这就来了,饭桌上有了绿色,尽管其貌不扬,可有下饭的佐料了。这让一家人吃的欢天喜地,粗茶淡饭竟也吃了个心满意足。
院子里野生一般的长着几颗杏树,开出浅粉的花,能顾上看一眼的定是家里的娃。大清早趁着头脑还没被玩乐的事占据,他们装模作样的在杏花树下背陶渊明的诗。
他们背上一句,就会溜号一次,再背一句,再溜号一次。当把之乎者也的古诗词背将下来,那一处杏花就真真切切的入了心了。
哪几朵鲜艳,哪几朵茂盛,哪几朵花蕊最美,哪几朵已藏了针鼻一样大小的果子,以及四周麻雀的欢腾,都在郎朗的读书声里有了永不褪色的影像,也永远的以青春无悔的名义记住了故乡一个美好的清晨。
开着的杏花,摇曳的柳枝,院子里的葱绿,还有远处浩渺天空里游移的云朵,这一切春的迹象都在梦幻般的未来的世界里开出美丽的花来,以致后来的繁花似锦。
小来小去的栽种,让房前屋后有了勃勃生机,这于春天,是不值一提的。人们最上心的是承包到户的责任田,要使大面积的田地勃勃生机,那可就要费一番心思了。
都说“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但凡是个种地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种子要优良的,肥料要上成的,犁地的牛也要身体精神饱满的,而这些需要的银票子,是最恼人了。总有一些时日,村里人被这些无着落的事情困扰着,令这一年的希望在春播时就蒙了灰尘。
还好,办法总是被人想出来的,人们的精神也像一天天膨胀起来的籽粒一样充满斗志。四月,无垠的大地被一片绿色覆盖,这个给了无数人梦想的春天啊!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了村庄的面前,站在了乡亲的面前。在风里雨里,以不屈的姿态根植于故乡的每一寸土壤之中。给故乡以及离开故乡的人一种永远的希望的力量。
走出故乡很多年,也为生活辗转过几个地方,落脚他乡,总有隐隐的惦念。春天来临,心意就像解冻的小河,如涓涓细流涌入久别了的遥远的村庄。
小城春的趣味,总是在争相斗艳中流露出她的美意,小城春的趣味,总是在每一张匆忙而过的微笑里探寻出喜悦的心情。
我便由衷的充满笑意,故乡的春天,没有桃红柳绿,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喧嚣的闹市。然而,只要轻轻的一闭眼,春的气息,春的趣味,春的思念就一股脑的涌上来。
我便在这样的春色里开始咀嚼故乡的味道!那么近,那么暖,久久的,不肯作别!
狗皮帽子的脱下,夹袄换下,五彩围巾摘下,衣衫单薄些,人也就精神了。入了村,那燃烧马粪的味道,开着的杏花,摇曳的柳枝,院子里的葱绿,苦春头也上了餐桌,这便是村庄里春天的景象。
走出故乡很多年,我在异乡咀嚼着故乡的味道。人呀,不管走多远,故乡永远在心中。
拜读老师佳作,让我读出了朱自清散文的味道,真是回味无穷。文章语言清新自然,精彩美妙。欣赏学习了,问候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