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赏析】一把解读侠匪两面人格的密钥 ——初读长篇小说《雄关奇侠》有感
受吴言祥先生的委托,我对长篇章回小说《雄关奇侠》作过两次修改,很幸运地跟这部小说中的传奇人物作过两次短距离的接触,最终找到了一把解读侠与匪两面人格的密钥。
《雄关奇侠》演绎了一大群各色各样的奇侠匪徒,塑造了陈立宗、陈六娃、孙新凤、王正龙和艾光清等人的亦侠亦匪的两面人格,揭示了他们时侠时匪的人格变异因素,打破了历来侠客演义中“好人好到底,坏人坏透顶”的人格模式。笔者认为,这是一部揭示人性本源的新体侠义英雄传记。
意大利政治哲学家马基雅维里认为:人的个人行为和社会行为的最终目的都可归结为自利。“人都是忘恩负义的、虚伪、善辩、回避危险而又贪得无厌的。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把一切贡献给你;但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逃得无影无踪,丝毫不肯帮助你。”他还认为,“人的劣根性是导致社会纷乱、人与人之间不和与发生战争的根源。要想消灭这个根源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好好地武装自己,才不会使自己陷入危难之境。”
人的本性到底是善还是恶?不同阶级的人有不同的看法,这很正常。马克思在批判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时,强调不能离开人的社会性,而抽象的谈人的性善还是性恶。人在初生之时,无所谓性善性恶,但人一与社会接触,就是社会人,就区别于自然人。“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句话是马克思的名言。实事求是的讲,马克思的人性观更接近真理。因为中外哲学史上关于人性善与恶的争论都有片面性,都是形而上学的。如果只讲善,就忽略了人性恶的方面;如果只讲恶,又把人善和爱等诸多文明抹杀了。至此,我们还不能结束争论,因为真理都是相对的。人的复杂性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概括的。人之初,像一张白纸,无所谓性善性恶,这点是对的。要探讨这个问题,首先要把人的动物性与社会性区别开来,单就人的动物性而言,人生来就有三大欲望:食欲、性欲、物欲。这是人的本能。婴儿刚学会吃奶,就不许别的孩子吃他妈的奶,显现了人之初的自私性,这是天然的。但你不能说他是恶的。这是本能,是需要。
《雄关奇侠》不仅成功塑造了陈立宗、陈六娃、孙新凤、王正龙和艾光清这几位亦侠亦匪的传奇人物,也通过他们的人性的变异过程,揭示了人在后天环境下暴露出来的人性本源。陈立宗原本是一个侠肝义胆、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客,演绎过许多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他曾暗中狙杀了一伙追击新四军的国民党侦察兵,也曾出手帮助过需要帮助的穷人,曾经见义勇为地打击过强抢民财的匪盗,也曾经为了伸张人间正义而抱打不平。白莲教教主王正龙原本是一位光明磊落的侠义人物,领导着一个秉承王聪儿遗志,推翻一切剥削阶级的江湖组织,干过许多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侠义行径。后来,为了扩大地盘,巩固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捍卫自己在江湖中的权势,竟然变异成一个自私自利的黑帮老大,并且把陈立宗带上了一条玩阴谋、搞暗杀的不归路,使陈立宗变成了一个不辨善恶、屠杀良善、制造太阳凸血案的江湖恶魔。陈六娃原本是一个天真活泼的江湖奇侠,他不仅聪明绝顶、武功上乘,也有着一颗仗剑除魔的侠肝义胆;后来却被候金奎利用,不知不觉地干下了一件与白莲教为敌的大事,最终死在胞兄陈立宗的枪下。还有孙新凤和艾光清这两个人物,也被作者塑造得立体鲜活,他们都有侠义的善行,也有令人不齿的恶行。就连刘世让这么一位顶天立地的硬汉,也有着挟私报复他人的天性。
什么是人性的本源?我认为《雄关奇侠》这部小说从人性本真的角度出发,很巧妙地揭示了人性本源。小说中的人物之所以能在故事情节中鲜活起来,正是作者通过揭示人性本源,使他们在亦侠亦匪的人格变异中,赋予他们以鲜活的生命。在《雄关奇侠》中,我们很难把某些人归类为大善之人,也很难把某些人归类为大恶之人。可以这么说,判断善恶,本来就是有条件的,要区分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模式,不能简单地判断人性善恶。犹如杀人:战场上,杀敌多,为大善,是英雄;和平时期,杀一个人,为大恶,应该偿命。《雄关奇侠》中的那些立体鲜活的人物,属于既不善,也不恶,既不可褒,也不可贬的自然人;而这正是《雄关奇侠》的成功之处。
约翰密尔在《论自由》一书中说道:“人性不是一架机器,不能按照一个模型铸造出来,又开动它毫厘不爽地去做替它规定好了的工作;它毋宁像一棵树,需要生长并且从各方面发展起来,需要按照那使它成为活东西的内在力量的趋向生长和发展起来。”培根也说:“天性好比种子,它既能长成香花,也可能长成毒草。人应当时时检查,以培养前者而拔除后者。”霍尔巴赫在《社会的体系》里说:“人,从本性上说既不善也不恶——那些为我们人类所固有的、为我们的本性所特具的、作为感觉的生物的特色的感情,归结起来,全都是对安乐的向往,对于痛苦的畏惧——这些感情本身既不善,也不恶,既不可褒,也不可贬。”根据上述大哲学家们的论述,我们就可得出如下结论:人性非善非恶,是后天的社会影响,使它有了善和恶的特征。所以,现在讨论人性善和恶是没意义的。特别是在全球化的今天,再讨论人性善和恶,更没有现实意义。如今,人不但是社会的,而且是全球的,人的复杂程度比任何时候都更甚。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不再是一种理想,而是一种现实。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追求财富,追求自由和平等,不能说是恶行。任何人都必须按规则行事,在市场规则内,人人都是自由的,其所作所为也都是对的。
笔者在帮助吴言祥先生修改《雄关奇侠》时,曾就小说中关于性的问题,同吴先生私下讨论过几次,最终达成共识。笔者认为,“食欲、性欲、物欲”乃是人的本能欲望,也是最能体现和揭示人性本源的主题歌,既不能过度渲染,也不能刻意回避。虽然性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文学的主流,但也不可能绝对避免。因此,对于小说中演绎的关于通奸、诱奸、骗奸的情节,我们没有刻意回避或武断删除,只是做到了点到为止。然而,有关性的问题,可能也是最难把握的问题,无可避免地会引发一些争议。希望读者能用智慧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而不是吹毛求疵的苛责作者。我们可以把这些揭示人性本源的文字,当作一把解读侠与匪的两面人格的密钥,从文字中获取探究人性本源的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