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年】黄鹤楼随记(散文)
黄鹤楼号称江南三大名楼之首,是三国孙权建的敌情瞭望楼,因为要远望,所以要建制高点。后来统一了,警戒的功能没有了,发现它更适合登高观景,就成为了文人雅士,商贾官僚聚会玩耍,吟诗作词的助兴之地,慢慢就成了旅游名楼,文化名楼,据说还是酒楼。
想想也是,像李白,杜甫,孟浩然等,都是酒仙似的人物,没有酒的地方,估计他们也不希得去。如果到时不整上两口,估计写出来的诗,没有度数也就没有了味道。
黄鹤楼平面设计是“四面八方”,六十个翘角,翘角取自于黄鹤翅膀的灵感。既雄伟壮观,又飘逸飞扬。设计者动脑子了,没有忘记黄鹤楼是属黄鹤的,基本功能是要“飞”。
据传说,此地原为一家酒楼,一道士为了感谢店主长期免费供酒之情,临行前在墙壁上画了一只鹤,并且能从墙上下来起舞助兴。从此宾客盈门,生意兴隆。过了十年,道士复来,取笛吹奏,黄鹤从墙上下来,载上道士直上云天成仙而去。
中国古代崇尚道家,白日飞升,羽化登仙是为人人所羡慕嫉妒的,所以,这个美丽的传说,就成为了唐朝诗人崔颢登黄鹤楼赋诗破题入手之处。
黄鹤楼的知名度是崔颢用诗打响的。
可以说,黄鹤楼是因崔颢诗而扬名,崔颢是因黄鹤楼诗而立腕。如果没有黄鹤楼诗,崔颢勉强算个二流诗人,如果没有崔颢诗,黄鹤楼也不会屡毁屡建滴折腾了十来次都没有被人忘记。崔颢这个黄鹤楼最佳代言人,黄鹤楼诗这段绝唱广告词,把武汉的这个地标建筑,这张城市名片打造的异常美丽!
这首诗为什么名气如此之大,传播如此之广,作用如此之显,评价如此之高,它的绝妙之处在哪里呢?
同时代的大诗人,比如李白,贾岛等都对此诗非常推崇。后人更是在辑录唐诗时将此诗作为七言律诗的第一首摆在开篇,给予它最高的诗坛地位。
因为这个崔颢,一不留神整出了一篇唐诗的教科书式的范文,他把唐诗的几大要素特点,都非常巧妙滴融会在里面,李白都羡慕的仿照这个格式,做了《鹦鹉洲》和《孔雀台》等两首诗练手。
崔颢把格律诗的“起承转合”在此诗里运用到炉火纯青,甚至不惜打破一些禁忌。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这是“起”,是把背景由头直接交代清楚,烘托出来。
“承”是再找补一下,递进一步,把情绪充分调动起来。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黄鹤飞走了,留下孤单的黄鹤楼,黄鹤一去还就真不回来了,黄鹤楼不仅孤单,而一下子就孤独了千八百年。
“转”,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一下子从天上转到地下,从远处转到近前,从虚幻转为实有。从遐思缥缈的仙人黄鹤飞升远去的传说幻境,转到了历历在目的光照大江,茂盛绿树,芳草茵蕴。转的巧妙,转的坦然,既见棱见角,突兀突然,又自然熨帖,合情合理。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是“合”,是以旅人日暮途穷,归家不得的思乡愁情呼应契合前面黄鹤楼之孤独,仙人黄鹤一去不返之幽怨,既合辙,又合拍,“合”滴严丝合缝。
更少见的是,上半部分的四句好比是散板,屡犯格律大忌,区区二十八字,重复黄鹤三次,第四句六平一仄,“空悠悠”更是一马平川到底了。这也是不“以文害意”“以律限境”的极致发挥,下半部分又是工整对仗严谨有序,单单重重错落有致,不愧是大手笔,是唐诗艺术手段和表达意境的巅峰之作。
这首诗是要在黄鹤楼上吟诵才能感知其意境巧妙。应如是诵之:
登黄鹤楼之高处,面对长江凭栏而立,酝酿一下情绪,做好形体配合准备。第一句:
“昔人已乘黄鹤去”,视线向上,目光放远,拆散焦距,追思黄鹤仙人远去无踪……
“此地空余黄鹤楼”,要手拍拍栏杆,强调“此地”和“空余”,做无可奈何惆怅状……
“黄鹤一去不复返”,千百年过去了,也未见黄鹤回还,此地空余,天上空旷,心绪空荡……
“白云千载空悠悠”,这里只剩得清风徐徐,白云悠悠,伴着黄鹤楼的残影孤独千年……
然后,把手顺着视线伸出,用力一挽,将目光与思绪一并拉回,低头看去: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眼神要收回,焦距要对正,精神要专注了。碧波江涌历历在目,对岸汉阳大树密度绿化达标,左侧鹦鹉洲上草皮灌木茸茸茵茵,清晰可见(在此又埋下一个黄昏日暮的小转伏笔)。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黄昏了,日暮了,看不见路了,也叫途穷了,返家的路在哪里?一缕浓浓的乡愁,就像烟岚雾霭笼罩着江面一样,笼罩在诗人的心头……
黄鹤楼还有许多名篇佳作,流传千古。
李白《送孟浩然之广陵》更是脍炙人口。
毛主席的菩萨蛮,当年也都下功夫背过。
“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伟人远见,现在更是如此。
最后是《登黄鹤楼之魏打油》
这可好有一比,比作何来?
狗尾续貂啊,
猜到了吧?
黄鹤山上黄鹤楼,
黄鹤远去黄鹤游,
黄鹤未迴黄鹤杳,
黄鹤迷失黄鹤愁。
黄鹤楼登百代客,
黄鹤楼观江恒流,
黄鹤楼咏诗千载,
黄鹤楼望天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