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月，我不曾描述
　　
　　 我不曾描述远处的山影遍地的蔷薇
　　 朴素的白玉兰已有倦意
　　 我不曾描述落花流水以及
　　 一轮落日站上树梢的轻
　　 也不曾描述突如其来的夜雨
　　 枝干竖起新生的耳聆听
　　 我不曾描述四月的风，温度还不足以
　　 熨开水中的莲
　　 你不过是车票上填补两个地名之间的
　　 一段相思
　　 四月在北方以北我不曾描述我的孤寂
　　 像无声蔓延的爬墙虎将我心房
　　 轻轻揪起。
　　
　　 二、秋千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
　　 你是被倒挂在了苍遒的树干上
　　 你瘦骨伶仃被树干钳住双脚
　　 你的头垂得很低距离地面甚至只有
　　 孩子小腿儿的长度
　　 为了摆脱地心引力就要把所有重量压向你
　　 当然有时候是孩子的也有时候是大人
　　 当你被围观被用力推搡你听见
　　 孩子的尖叫或许带着一点不安和同情
　　 而大人的笑明显带着戏虐的意味
　　 笑孩子每一次不成熟的起飞也讥讽你吱吱呀呀的哀嚎
　　 只有夜晚一切都安静下来
　　 我苦难的黑人兄弟你
　　 怀抱月光和天空交谈
　　 你的头有时高有时低全凭自愿即使
　　 声音再轻也能被听见甚至没人介意你
　　 暂时的沉默
　　
　　 三、意外
　　
　　 许是天生疾患？他看向前方
　　 眼神却落到另一边那天
　　 他就坐在自己倾斜的目光中穿着不合时宜的褪色白衬衣
　　 朋友说这次聚餐是这位老哥给我们带来的
　　 几瓶冒着寒气的老酒
　　 他却不参与其中旁观我们
　　 饮尽一杯杯热闹的话题
　　 他几乎不说话不动筷眼神也不拐弯
　　 偶尔用豆浆抿一口大家端起的问候
　　 散场的路上有朋友小声说他的妻子
　　 端庄大方自信在人群中扎眼
　　 和他有着强烈的对比反差
　　 我不意外这场政治婚姻
　　 他把她从基层芸芸的民办教师队伍中打捞再擦亮像擦亮一只失踪已久的瓷罐
　　 我能想象他在失而复得的瓷罐里注入干净的水和希望用月光来私酿
　　 或许我喝多了但我毫无意外这个无言的
　　 难以左右自己视线的安静男子怎样在荒废的时光里准确捕捉她落满灰尘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