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雨天，天空仿佛开了一个口子，倾盆大雨飞泻而下。马路上的积水了几寸深，来往的车辆像那波浪中的小船，不惧风雨，勇往直前。不得不出门的人们撑着伞，在风雨中艰难行走，转眼就淋湿了一身。
　　 15路公交车在水中缓慢前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艰难地上了车。一个脸盘子很大，口罩都遮不住脸的中年男子给她让了一个座位。疫情刚过，这个城市解封不久，车上的人都严严实实带着口罩。
　　 刚上车的妇女带着的那个小孩带着儿童口罩，可能是不习惯的缘故，不停地哭泣，手在空中乱挥，哭得撕心裂肺。
　　 女人只好不停地哄：“宝宝别哭，妈妈的臭崽不哭，妈妈在这儿呀。”
　　 妈妈的柔声安慰并不能阻止孩子的吵闹，他依然哭得竭斯底里。
　　 坐在旁边的老太说：“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个的呀？”
　　 女人摸摸打湿的头发：“打不到。越是雨天，越是打不到车。”
　　 “孩子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生病了，去医院打针。”
　　 “什么病啊？孩子生病，小孩可怜，大人跟着遭罪。”
　　 “发烧了。”
　　 孩子母亲低声说。
　　 老太太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把口罩又戴紧一点。她神色慌张，身体往旁边倾斜。似乎要躲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车内炸开了锅，像一滴水滴入了油锅一样，人们纷纷闪避，挤成一团。
　　 那个女人抱着小孩，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和其他人形成天然对立。看不见的鸿沟正隔着两边的人们。有人喊：“快开窗，让空气流通。”
　　 窗户打开了，风带着雨往车内飘，一下子打湿了一排座位，不得了，窗户又被关上。空气沉闷紧张，每个人都呼吸困难，有人咳个不停。有人捂住口罩外面。
　　 恐慌在车厢内蔓延。有个女孩哭出来：“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不想死，我还没找男朋友。”
　　 有个男声答腔：“我也没找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吧。”
　　 女生回头看看那个男生，矮矮的，她撇撇嘴，心想：就算明天死，老娘也不将就。
　　 抱小孩的妇女大声说：“你们别慌，我昨天带他去了医院，做了核酸检测，是阴性。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
　　 车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对峙的气氛慢慢消散，车厢内又开始一片叽叽喳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