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岸•寻】钥匙的故事(微小说三则)
一、朋友
王磊和徐亮是一对好得要死的朋友。
发小、同事、邻居。这三项他们都占了。电梯上十五楼,两人住对门。
在厂子里,徐亮是坐桩,他在仓库当保管员。王磊则不同,他时不时地要出差,全国各地到处跑。
经常出门在外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烦扰就是怕丢东西。其它物品丟了,可以再去买。哪怕是最重要的身份证丢了,几个小时内就可补办。然而,要是家里的房门钥匙丢了,那可就麻烦大啦。王磊也怕这。于是乎,他就想了个好办法,每次出门,他就会把钥匙交给徐亮保管。
徐亮当然愿意,保管重要物件是他的强项。
一日在高铁上,王磊认识了同是出差人员,又同是单身的某君。二个闲谈,就谈到了钥匙的去向问题,某君说,他配两把钥匙,一把带在身上,另一把则藏在门外的踏垫下。王磊不赞成这种方法。他说,这样暴露的机率很大哟!
某君见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便向他讨教方法。
王磊说了。某君闻言忙摇头。他说,人心隔肚皮,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王磊肯定不同意其观点。他说,我和我那兄弟,他心是我心,他的肚皮就是我肚皮。
又一回,王磊的亲弟听说了钥匙的事。他批评兄长只认邻不认亲,本末倒置。
王磊说,你不是住得远么?
亲弟说,远,但可靠。万一那天发生点什么,可后悔都来不及呀!
这回,王磊既没反驳,也没同意。
后来,他的母亲从他亲弟那也听说了这事,便给他打电话。她说,你那满屋都是准备结婚用的东西,怎么随便将钥匙交于别人?
王磊就说,不是别人,是徐亮。
母亲道,徐亮没得说。可我听说他的媳妇曾因偷盗进去过,怎能不防?
打那以后,王磊就再也没把钥匙放徐亮家了。甚至,他还把自家门锁给换了。
二、婆媳
结婚后,刘芳就跟婆婆住在了一个小区。
她们这个小区属于还建类型的。从前住着棚户房,东家出门就是西家,人熟,话熟,东西熟。甚至,哪家墙角有个老鼠洞,洞里有几只老鼠,都搞得一清二楚。
如今,搬了新房,以前的格局全都被打破,大多数的人都躲在楼上的家里不肯出门了。有几个不死心的,先是议论别人惯了,现在哪甘心人被关死,嘴巴被关死。于是就不约而同的聚在新开的小超市那,继续起从前的勾当。
刘芳的婆婆就是听了她们的“投诉”,首次对她家进行了“访问”。那些“鸟嘴”们对她婆婆说,你辛苦死了的,把钱看得像个命。你媳妇儿可是大手笔,天天都来这超市取快递,一抱就是一堆。
对于婆婆的来访,刘芳觉得既正常又不正常。本来,她想说欢迎的,一出口却是问,妈,您来干嘛?
她婆婆闻言愣了一下。继尔平静的说道,过来瞧瞧,你们也单过好长了,早想来,就是抽不出时间。
刘芳哦哦的应了两声,然后请婆婆去沙发上坐。
坐了。眼晴就在房里四处瞄。一会瞧见墙角处堆放的快递盒,有拆了的。有没拆的。心道:这得多花钱?
心想归心想,嘴巴上却不好说。
刘芳见婆婆盯着那些包装盒,以为她在打它们的主意。于是就说,想要您就拿走。
婆婆有在街坊拉圾桶扒拉的习惯。在她的屋里屋外堆放着名式各样的废品,天气一热,异味四散。住在对面的邻居早就不耐烦,私下找到她这当媳妇的,想让她管一管她婆婆。
为这事,她对丈夫李勇也说过许多回。李勇却不以为然。他说,她想捡,就她捡呗。
此刻,刘芳想就着这事说一下婆婆。想想又觉不妥,只好闭嘴。
坐了一会,婆婆就去那一堆清纸箱纸盒。瞅着从盒中拿出去的东西,拿一件她说一句,这得要多少钱哟!
她说一句,刘芳的眉头皱一下。心道,钱多咋啦?那都是我爸给的。
经过这一次,婆婆三天两头就来。有时来,她在外面敲门,刘芳没听见,或是她不在家,婆婆就阴着告儿子。她说,儿媳妇嫌我脏,不给开门。李勇就责怪刘芳。刘芳当然觉得冤枉。后来婆婆再来,她就拿来一把门钥匙交给她。她说,妈,拿着,免得来时,我们不在家。
婆婆嘴巴上说不要,手还是伸出接了。
其时,婆婆得了一种病。那个病叫着什么阿尔茨海默症。公爹去世之前可能就有。然而,刘芳不知道,她们家李勇不知道,婆婆更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婆婆的病情便有了症状。
那天,刘芳再次被婆婆“投诉”。她对自己的儿子说,媳妇儿嫌弃她,为了不让她来家,把房门钥匙都换了。
这次,李勇没听母亲的。一来,他的钥匙可以让他回家。再呢,他的楼上的朋友,传了一条微信给他,他的母亲正在用钥匙掏人家的房门。
三、邻居
刘芳的朋友要搬去海南。临行前,硬是把自己的那条金毛狗塞给了她。
金毛狗换了主人,到了新家,不分昼夜嚎叫。刘芳把它一点办法都没有。李勇就提议,起个早床把它牵出去扔掉。刘芳坚决反对。她说,那怎行。哪天朋友思念她的爱犬,定要视屏通话,到哪去找“狗演员”?
没办法,只有养着呗!不定时间长了,它就适应了这个家。适应了,还会叫?
可是,这条狗就是个多情的种,心中死念着旧主人不放。仍叫。
它叫,就惹烦了对门的邻居。邻居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她隔三叉五的就来敲刘芳的门。她说,能不能管好你家的狗?它那样叫,谁受得了?
刘芳只得跟她赔不是。赔完不是就对金毛下了手。金毛也不是软蛋,反口就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刘芳那个恨呀!但,她想到了朋友。只好忍气吞声去防疫站注射了疫苗。
这天,对面的女人又来敲门。同样还是那些话。刘芳才被狗咬,心中正一百个不痛快,语气自然不好。于是就发生争吵,甚至还说了脏话。从此,两家便产生了隔阂,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式。
冬日的一天,刘芳出门办事。准备离开时,突然瞧见对面的门上吊着一串钥匙。她想:一定是那女人出门或进门时,把钥匙忘在门上。
刘芳快步走向电梯。等电梯上来的时候,她没进去。
“嘭嘭嘭!”刘芳敲响了对家的门。许久,没人应声。她想了想,就把钥匙抽下放在手提包里。
刘芳来到物业,将情况对人家讲了,自己还留个条,就把钥匙交给了物业。
晚上,刘芳回家,蓦地发现门边放着两袋狗粮。狗粮上同样有张纸条。上写道:谢谢啦!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