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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山河】上学(散文)


作者:高汝明 白丁,1.3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898发表时间:2020-07-16 08:54:51
摘要:泪眼婆娑的青葱岁月

泪眼婆娑的青葱岁月,让往事隐约浮现眼前……
   曾记得,在小学过了最后的一个“六一”儿童节就马上就升入初中的我,站在领奖台上难以掩饰的内心喜悦,难于忘怀。那个八十年代初期的少年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和谨慎,但心里却一直在告诫自己,把嘴巴闭的紧紧的就好了。胸前的红领巾在洗的泛白而又短小的蓝布褂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从小学的高校长手里接过奖状的时刻,虽然也有些许对学校和老师的不舍之情,但是升学的诱惑和成长的喜悦马上又将这些甩出好几条街。
   新的学校会是什么样子呢?听说乡里的初中今年正在扩建,我们这一级的新生或许能搬到新的教室上课。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梦境也数不清的出现了多少次。田里的小麦已经弯了头,学校照例为老师和同学们放了一个短暂的麦假,然后就是令人兴奋的毕业考试和漫长的暑假。不过还好,在山区的农村,孩子们的暑假过的倒也充实,上山放羊打草,下河捉鱼摸虾,还有树林里那诱人的知了猴和夜里到处觅食的小刺猬,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
   清晨,突然感觉陪伴了自己好几个夏天的小海魂衫已经很不够朋友了,原来习惯了天一热就卷到肚子上面去,现在却怎么也放不下来了,每次放下来它又自动的卷上去,迷迷瞪瞪的双手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不自觉的数着小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该上学了?嗯,怎么还不让去上学呢?我知道原来的小学是不可能去了,可初中我怎么去呢?入学应该有通知才可以的吧!赶紧去问问村西的二狗,虽然跟二狗在小学是同班,可二狗的父亲在城里工作,舅舅在乡上当老师,二狗娘从来都不让他放羊和打草,更不敢让他下河,所以除了在学校,我们很少能玩在一块儿。我偷偷地溜出家门,村东村西溜达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慢慢吞吞地来到二狗家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动静,使劲推了一下,门还关着呢!索性一屁股坐在门前的笨槐树下,看着一群蚂蚁来来回回的忙碌发呆。是要下雨了吗?这应该是在搬家吧!抬头看了一下天,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吱呀”,门开了,二狗娘披着个花格子褂子,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门口,我赶紧站起来。
   “婶子,我想找二狗哥玩。”
   “咦,这孩子,说什呢?你二狗哥上学去了呀,初中,你咋不去呢?”
   “上学?”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往家里跑。“这孩子……”二狗娘下面说的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听到。
   父亲和母亲都下地干活去了,奶奶独自一人在东屋准备早饭,铁铲子抢的锅底嘎嘎作响,令人牙根都在打颤。一直以来,我以为上天都是公平的,我自小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可学习成绩在班里总是第一,学习好是我唯一优越于别人的地方了,所以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学校了。一大早上就这样什么也没干,吃饭的时候,我把二狗娘的话跟父亲说了,父亲也有些着急,“是该上学了,怎么也不给个信儿呢?吃了饭我打听一下去。”
   父亲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把全家人都愁的说不话来。今年我们全乡集资建校,由于我们极少数的几个村没有完成集资任务,说乡里下了命令,没有完成集资任务的村庄,学生都暂停入学,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入学。二狗入学了是因为他舅舅在乡中学里当老师,直接把他要过去了。村里的集资任务是大事,我们能做到的只是足额上交自己的那一份,其他的咱也管不了。至于当老师的亲戚……就是排弄八辈子,咱也找不出一个当老师的亲戚。先放放吧,或许过不多久集资任务就完成了呢!
   又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其实在这半个月里,我一直都没有消停过。虽然放羊、打草还是继续,但捉鱼摸虾是不去了,有空就逗留在大队门口,心里总是默不作声的祈祷着集资快快收齐吧!最后禁不住迈了进去,大队书记正在屋里跟几位干部打“升级”。
   “二大爷,集资收齐了吗?”不知哪来的勇气,这声音竟然把自己的耳膜都震得嗡嗡响。大队书记虽然跟我们不是本家,但论街坊是应该叫一声二大爷的。
   “咦,这毛孩子!”大队书记看上去是被吓着了,但脸马上又变了回来。
   “这事是你管得吗,噢,上学是吧,我有什么办法,回去等着吧!”
   两只手在不停的洗着手里的牌,鼻孔撅上了天,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嘴上叼着的烟卷却始终没有离开,只是随着嘴角的摆动上下左右的乱舞了一通,画出了一串串凌乱的烟圈。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父亲着急了,虽然不善言辞,其实父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他推出大金鹿自行车说:“走,我送你到学校问问去。”我赶紧跳上自行车,跟随父亲向学校奔去,泥泞的土路起起伏伏,随着自行车的跳跃和父亲汗衫的飞舞,父亲那熟悉的味道一阵阵的涌向鼻孔,一种被关爱的热流不时涌上心头。想着,有父亲出马,这下可有救了。
   在校长室里,父亲虽然是好话说尽,但那位校长却总是摊着手重复着那句话:“有什么办法呢?乡长就是这样说的,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嘴里的一排金牙不停的向外泛着白光,让人很难分辨出那满脸的无奈是真的还是假的。
   “您……那不能,那不能!”父亲陪着笑,极力的想说服一下。
   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校长,我眼前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是几个月前在“六一”儿童节的领奖台上,我那小学的高校长把奖状递到我手里时带着慈祥和鼓励眼神的脸。我不禁在心里呐喊起来,这不也是一位校长吗?莫名的委屈和无助瞬间涌了上来,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父亲赶紧过来,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没事,孩子,能上的,能上的。”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位年轻的老师拿着一摞纸走了进来,到校长面前,指着上面说:“庞校长,您看,这就是,入学考试全级第三名呢!”
   校长停顿了一下,脸上略有缓和。
   “让他到我们班里好吗,暂时没有桌椅,可以让他自己带个板凳在一边旁听。”这位年轻的老师紧接着说。
   是在说我吗?我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抹了一下眼睛。
   我的初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没有桌椅,没有新书,甚至还比其他同学晚开了一个多月。在班里,我唯一的领地就是自己从家里搬来的几十厘米见方的小木凳和几本借来的旧课本。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年轻的老师就是二狗的舅舅,没过几周我就分到了课桌,总算是把我给转正了,这样我心里又突然感激起二狗来。
   新的学校实际上只是几排新盖的教室和东南角上用石棉瓦搭建的一处厕所,没有院墙,没有大门,没有学生食堂,更没有学生宿舍,教室里也不通电,这跟梦境里的差距真是一落千丈。没有学生食堂尚可,有茶水炉就好了,我们习惯了带饭上学,吃了干粮能够喝上一缸子热水就已经很满足了。偶尔从教师食堂里花五分钱讨到一勺剩下炖白菜,那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如果在菜里发现一块黄澄澄的油脂渣,就像捡到了宝贝,别提多高兴了。
   住宿的问题却是很难解决的,下了晚自习,离校远的同学只能到学校邻村的亲戚或者同学家借宿,我辗转几次变换借宿的人家后,干脆卷铺盖搬到了教室里,睡到课桌上了。第二天上课时,那位值得感激的老师也就是二狗的舅舅,看了一眼教室旮旯里的铺盖,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虽然后来学校里统一腾出了几间不用的教室,说是可以让离家远的同学住,但前提是需要自己带床。我虽然不敢嫌弃里面的刺鼻的气味和接肩擦背的拥挤,甚至还有些羡慕,可是自己带床又是一个问题,去年才把借来的木凳还回去,自己带床的事就别提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睡在课桌上吧!尽管因为怕影响他人必须晚睡早起和睡觉时感觉冷了点,但倒也清净。
   一切转入正规和平静下来之后,时光就过得飞快了。那年毕业季,学校从部队请来了几辆帆布篷的军车,拉着我们去县城参加了高中的升学考试,那是我第一次进城,真正的见到了五层的楼房,也没有感觉到像他们说的那么高。
   又是一个漫长的暑假过后,我再次背起铺盖卷去县城上学了,这次是接到通知了的,一天也没有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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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上学》是一篇站在时光高处回忆往事的故事。作者朴实无华的语言,让一段上学的青葱岁月映现……八十年代初,在农村的孩子能读完小学、初中和高中,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本文开门见山,讲述了小学升初中的坎坷。那时候,全乡集资建校,乡里下了命令,没有完成集资任务的村庄,学生都暂停入学,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入学。当知道二狗已经去初中读书多日自己还没有接到学校通知时,那种心情难于描摹。作者读初中,幸亏自己的成绩名列前茅,再加上遇到了二狗的舅舅,才能顺利地进入了初中学校。人生就是这样,有多少机会不能错过。时光荏苒,岁月蹉跎,让我不禁想起“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古句名言,人生路漫,唯有年少时好好读书才是正事,唯有好好学习做人才是正道。人生路,机会不能错过,努力才能达到人生高度。上学之路虽然艰苦,那种求知欲望的正能量,值得我们学习。谢谢赐稿!祝写作愉快!【编辑:婉溪清扬】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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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婉溪清扬        2020-07-16 09:05:27
  非常感谢朋友赐稿山河社团!问好!(#^.^#)
2 楼        文友:婉溪清扬        2020-07-16 09:06:41
  本文是一篇回忆青葱岁月的故事,开头我加了几句,望作者海涵!(#^.^#)
3 楼        文友:极冰        2020-07-16 09:27:23
  感谢老师赐稿山河如画!(=_=)
极冰
4 楼        文友:婉溪清扬        2020-07-16 09:30:35
  人生路漫,唯有年少时好好读书才是正事,唯有好好学习做人才是正道。(#^.^#)
5 楼        文友:极冰        2020-07-16 09:31:41
  您的初中升学真是不容易。开学那么久了,您却不能入学。幸亏有二狗舅舅的帮忙,让您参加了入学考试。拿您有异的成绩打动了校长,没再继续坚持您村上交齐的全乡集资建校款之后再报名。您的初中入学真是艰难。(´;︵;`)
极冰
6 楼        文友:极冰        2020-07-16 09:35:05
  文章里您的焦急,写得清晰可闻。父亲的焦急也脉动样感知。只有您村的大队书记,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可恨样子,深入读者心。(=_=)
极冰
7 楼        文友:极冰        2020-07-16 09:36:06
  原来清扬老师来编辑您的散文了,真好!(=_=)
极冰
8 楼        文友:高汝明        2020-07-16 12:27:27
  谢谢清扬和极冰老师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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