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一】从前慢 (散文)
从前的日子过的很慢,那慢悠悠的时光里,有我深深的情感,也有我很多美好的回忆。
上小学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背诵。老师教的每一篇课文,都要求在学校背诵。于是学习组长盯着组员背,班干部盯着学习组长背,老师守着班干部背。没背下来的同学,放学后由老师带到办公室,老师边批改作业,边督促学生读书,读到能背下来才能放学回家,那时候学生回家晚,老师回家更晚。
放寒暑假的时候,老师布置家庭作业,在黑板上写滿之后,老师问同学们抄完了没有,如回答抄完了,就擦掉一半继续写。就这样写了一黑板接一黑报,同学们抄了一页又一页。
个别同学写字慢跟不上速度,又怕耽误其它同学,所以只有回家后借同学的作业本再抄。如今的孩子们假期作业都是印好的现成的,老师和同学也不知道要比我们当年省多少时间和力气。要知道,我们当年做假期作业,是要把题目都抄在作业本子上之后再开始做题的。而现在的孩子,直接做题好了,比我们不知快多少倍。
那时没有电话,老师与家长的交流全靠晚上的业余时间,走街串巷做家访。老师把学生在校的学习情况与家长交流,共同教育好孩子。当时,我就时常陪着当老师的姨妈晚上做家访,感触很深。那种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在那慢时光里,如涓涓细流,温暖心田。
从前课余时间就是用来放松和玩耍的。那时玩的最多的游戏女生是踢毽子,玩沙包。男生是滚铁环,打波。毽子都是自己做的,把几张写满字的废弃本子纸叠在一起,用剪刀剪成细絲状,纸的上面留有空白,然后打开平铺,在纸的空白处放上硬币,卷起来拴上白线打好结,再把细絲状纸揉软至弯曲,一个漂亮的的毽子就做好了。
制作沙包是女生喜欢做的事,在家里找上几块碎布,剪成三角形状,用针缝合在一起,不能全缝上要留有一个小口,然后翻过来装上沙子再封口,一个三角形沙包就做好了。
记得我为了把沙包做的更好看,就找发小青青的母亲帮助,因她在服装厂上班,方便帮我们找些好看的边角废料布头,这样做出来的沙包五颜六色显得更漂亮。玩游戏时,需要五个沙包,可在桌上玩,也可在青石板路上玩,在一抛一接一打的游戏中挥洒着童真,享受童年的快乐。
从前人们交流情感都是笔墨交心,信纸传情,清淡而绵长。从前的信如夏日蒲扇,似冬天暖壶,似在黑白的相册里穿插一页彩色的书签,让已经远去的岁月多留了一份珍贵的记录。
那时的我与爱人一个在天津一个在湖南,两地相隔甚远,见面殊不容易。只靠鸿雁传书,把家中琐事,思念之情说与他听。一封信要写好几天,在字句的反复斟酌中妥帖安放情感。每一封信,都要在路上辗转颠簸多日之后,才能把一颗心带到另一颗心的身边。
一封信也就两三页纸,别离的思念与牵挂,生活的点点滴滴就浓缩在这几页纸上。小心翼翼地把信折成好看的模样塞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帖上一张八分钱的邮票,然后带着信走到邮电局,再小心翼翼的把信塞进邮筒。剩下就耐心地慢慢地等待。十天乃至半月的路程,慢得使等待里满是期待、欣喜和小烦恼。
从前的旅途,不只是为了抵达,每一个时辰每一条路,都存下美好记忆,留以回味。
记得儿时随父亲坐轮船去游玩,父女俩早早起床,赶到资江码头坐上轮船,那时候的船很慢,但却让我把沿江的风景看个饱。船上的旅客不多,不管熟悉和不熟悉的,大人们聚在一起,闲谈家乡风情,畅聊琐碎往事,仿佛坐在自家庭院里,随和可亲。孩子们则聚在一起玩自认为很有趣的游戏。老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能同乘一条船的,不管认不认识那都是有缘人。
从前盼着过节,记得儿时过端午节,外婆和母亲虽然忙的手脚不闲,但脸上都挂着欢喜。莹莹的糯米洗了一遍再泡一遍,然后一骨脑儿倒在大盆里灌上清水。一粒一粒的糯米大口喝着有节日味道的水,等待和粽叶紧紧相依。家乡的米,家乡的叶,家里飘起了煮粽子的香味。这样的粽香,飘过外婆的老房子,飘过幽深的小巷,飘过喧闹的街市,飘过春夏秋冬,飘过岁月,一直飘进我的心里。
现在自己包粽子的人很少了,超市里的粽子什么样的都有,想吃去买来就好了,省却了准备食材和煮粽子的过程。满足了口腹之欲,但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没了什么。
从前的街道,每一条巷子都被风儿居住,每一条青石板路都藏有光阴痕迹。在月色慢的时光里,在纳凉的夜晚中,邻里的哥们姐们拉琴欢唱,赏月听曲,如此美好!
从前的村庄,每一处小溪都有鱼虾歌唱,每一株草木上都芬芬入鼻。春花绽放,夏水澄净,秋叶飘零,冬雪拂尘。那时,清风等待明月,落花守护流水。炊烟慢,月色慢……
当我们回忆起很多很多的从前时,说的最多的,记忆最深的都跑不出那个慢字。那是春风轻拂而过的杨柳风,是夕阳垂在水面的光线,是蓝天上漫步的流云,是花儿迎着晨露轻吟自在的歌谣。是舒缓随意,沉迷陶醉的模样。
说着说着,我渐渐明白过来。我放不下的慢,指的并不是节奏也不是进步的速度。而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奋斗过激昂过之后的淡定与从容,是一种看透彻、想明白、悟清楚之后的安定、随心和喜乐。
从前,真的很慢,那是不得已的慢,如今的慢却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慢。从这个不得已的慢到发自内心的想要慢,便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青春和奋斗。
江山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