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年】心动的感觉(散文)
等跑完二十一天,跑步就会成为你的习惯,而不是考验了。
读到“慈星杯跑步挑战赛”首倡者和学院首届教职工迷你马拉松男子冠军高老师的鼓励,我心里有几分受用,更有几分忐忑。三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能以十分的韧性和耐力自我加持,寻回曾经的心动之旅?
2021年5月,我遇到永远红梅的《心动的感觉》,目视久违的“跑步”二字,一时心动得潮涌。三公里,五公里,十公里,一种向前奔跑的正循环中,擦亮身体“绿灯”,收获母爱,也收获追着赌气的她默默跑遍了半个城的夫妻情。红梅说,“奔跑加速度,像极了我们的人生,从小到大,我们都在人生路上努力奔跑”。
护膝,跑鞋,护腰带,长短运动套装,甚至连运动后喝哪种牛奶和麦片都备忘在案了……奔跑的岁月,就是一曲最美的人生赞歌。老师,期待你早日成为我的跑友。流通部助理全马跑者宇林给我打气。
万事开头难。这句俗语,适于大多数人,也包括我。2015年因了滑膜炎,我终止了长达十几年的跑步,也放弃了登山等健身运动,过上了一种不温不火的慢日子。在闺蜜的质疑和声讨中,跃跃欲试的我也恐惧滑膜炎“寸步难行”的剧痛再度来袭,因红梅《心动的感觉》而心动的跑步念头也就隐伏在了各种琐碎中,一任生活在低频与惯性中滑行。
2022年7月,学院工会和信工联袂组织开展教工暑期“慈星杯”跑步挑战赛。这一消息,撩拨着我正在复活的心。
玫瑰姐和Yue痴迷太极,垚垚和花开在水中自由舒展,伊人姐姐于锵金鸣玉的朗诵中绽放自己……近几年,接触了断舍离也践行断舍离的我,笃定自己余生还要走的路和方向——动静相生的自律生活。简言之,就是和流年家人抱团取暖,快乐读写,用心生活,学习和趋近“小说家兼跑者”村上春树那种理想的生命时态:跑步、文学和生命,同频共振,自强不息。
扫描入群,在线报名,录入信息,下载咕咚。7月8日,我开始晨跑。3,3.13,3.22,3.24,3.33……每天在翠鸣声中自然醒来,晨跑,打卡,习惯成了自然。
浓密的树梢上,早起的鸟儿在晨会。小区的步道上,有清扫的环卫工,有徐徐的跑者,有慢走的老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结伴缓行的母子。拄着杖的老母亲,每挪动一步,身子就颤悠一下,那满头银丝也在悠晃。那落后一步的儿子,左手拎着木椅和小水壶,右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部……一步一挪,他们走得很慢,也很认真。第一圈经过他们身边,我放慢了步子,她给我一个笑,我回她一个笑,如流往事也翻江倒海地涌来。
日落西山,老家的西河坝,仨个中年男女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可恶的脑瘤,蚕食着他的身体,也蚕食了他自由行走的能力……他的目光越过了人海,越过了河岸,摩挲着长卿山和西岩寺。他们也顺了他的目光,望向那山那寺。那一片依山而建的寺,将是他们的父亲,他的归处。生在节节败退,死在日日逼近,生与死如此的近,近到失去了白天与黑夜。但,他们在一起。事亲孝谨,在在处处。他是谁?一个半是老师半是农民、一辈子勤谨做人的老教师。2015年整个暑期,病榻上的父亲,抗拒着挨向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们又是谁?一群围着他的血亲,我、亚弟、君妹,还有孝心如一的儿媳萍妹和他的老妻,尽心陪侍,强颜欢笑。
第二圈了。环形的花坛边,遇见了燕燕飞。跑袜、跑鞋、运动内衣和护膝是健身跑必须的。她口授跑步功,还贴心地分享了淘宝链接。她抛给我一个灿烂的笑,旋即就跑出了我的视线。她的会心一笑,自信,通透,向上。她奔跑,也带娃打卡,她翻译,也写诗,在各种角色里笑语飞扬,始终保持一种盎然的生命姿态。她写道:
我在想
村上春树
我在听风吟
每一个人,都在陪跑。
陪跑!简白如话的诗,摩挲着当下之我粗粝的意绪,也摩挲着二十世纪80年代那个窗边捧读的女生和一群追梦的师范生。
又是周日,绵阳周边的同学大多回家了。早读的,遛景的,沉醉在各自的春风里。吱啦,间或一声,木门或木窗清响,更显教学楼安静空寂。
青十的桌面平摊着一本《古代汉语》,一缕曦光落在“汉语言文学专业用书”上。托请自考办老师,初中班主任不但帮青十报了名,还买了教材,又捎口信,要她早自学,早拿文凭,早回母校教书。这是送佛送到西天的人生规划嘛。天生一双笑眸,做事利落,连神仙姐姐一样的摩尔老师也稀罕她。这个宠儿,一大早又被唤走了。像踩着风火轮,来去自由。挨到考前,搞不赢了就半夜吃黄连,苦熬几天,青十顶着熊猫眼去赶考。比起自考课本,彼时的她更爱看琼瑶小说,黑眸蓄着一潭水,汪汪的亮。
哪里来哪里去,做个和父亲一样的村小教师,我的未来已在路上。窗外的梧桐正青青。我临窗而坐,翻开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后花园的荷花刚孕蕾,我又翻开了《形式逻辑》。爱啃一些打脑壳的东西,还常托着腮帮子发呆,偶尔也会奋笔疾书,一副瓜兮兮的痴态。青涩如我,素颜朝天,又不谙风情,几个有点意思的男同学早被吓得八毛子远了。
落单的青春,真正链接青十和我的是跑步。运动员进行曲一响,一骨碌起身,抹一把脸,我俩一前一后冲出了校门,热身后围着操场跑上几圈,停在临江的围墙边。围墙,不过是一圈五六十公分高的水泥台,把丰谷酒糟房、巢丝厂、涪江挡在了外面。青春的腿搭在围墙上,做着自由拉伸,目光追随着悠悠东流的涪江水。
逆流而上,我们相遇一片静水深流的老鹰滩;逐水而下,赵家脊的屿上,我们邂逅枝枝摇浪花的芦花,素色无边,天意茫茫。
对自然之美的追寻,一若对知识的渴求。秋去春来,同学们一个个都苏醒了。周末时光,木楼一下子拥挤了。走廊有小声背英语单词的女生,教室有埋头苦读的男生,也有一些同学围成一堆,或谈诗,或论词,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又捧腹大笑……青春的用功,并不缺失诗和远方。
一缕缕高梁糟香浮在氤氲的水汽里,嗅上一嗅,人就醉了。在文化密集的丰谷古镇呆过的人,梦和记忆都浸着酒香,不会喝酒也会饮。嗅酒的习惯,跑步的嗜好,读书的偏爱,我的未来都源于丰谷。
每天的跑步,是难能可贵的沉默。那一时段,你可以专心于跑步的节奏,你也可以享受这一种孤独与沉默。村上春树就是一个身负神谕的导师。
时光在自由切屏,跑程在渐进式递增。炎炎夏日,大半个浙江高温飘红。第四天,我用烧酒反复地揉搓伤了的脚踝,然后义无反顾地下楼,继续晨跑。第九天。跑程3公里,配速在7——8之间摇摆。有跑鞋、运动内衣护航,全副武装的我身体前倾,双腿不再沉滞,而是不由自主地向前,再向前……坚持做一件事不难,开始做一件事才是最难的。我战胜了跑步可能诱发伤害的犹疑,也战胜了不小心扭伤的右脚踝的疼痛。我一边奔跑,一边听书,自然快进中甩掉了脂肪,轻盈的身姿里涌起了一脉脉心动,酣畅而忘我。
跑步,既是对受之父母的身体的敬重,也是考量人格硬度的PH试纸。和做家务、读写一样,不给自己任何理由,不追求配速,也不苛求跑量,而是坚持跑下去,一日复一日,锲而不舍。于主体之我,因为坚持,所以克服惰性,打磨意志,接纳自己,回归本真和轻盈的人生。于挑战赛团队而言,我只是一个陪跑者,统计数据表中的一个点而已。然,功夫不负苦心人,挑战赛周排行榜上,我也进入全勤打卡的跑友之列了。
不问收获,只顾耕耘。跑步是身心的洗澡,读写就是身心灵合一的精神响应和人生隐喻。流年二哥予我的呆头雁,比之三十年前的石女,赐我一缕追梦之光。生而为人,我不追求一定要发光发亮,却可以自我定位,在“出”之美学的修行中,和流年家人携行共读,习练俯瞰式思维,知行合一,享受自在朴素的精简生活。
肃肃其羽,谁在耳语?人生有限,哪怕陪跑,也要鸿雁于飞。只影天涯,我已飞过,天空有没有留下我的痕迹,又何必在意?因为岁月有情。
谢谢姐姐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逝水流年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赐稿流年,期待再次来稿,顺祝创作愉快!
谢谢姐姐

谢谢本家。
《心动的感觉》,真好!

三伏天,我还在坚持,虽然是碎步跑,我自己也很骄傲。
花儿就是思想家,一把就捞出了干货。还是窃来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