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岸·珍惜】草坪山游记(散文)
草坪山,位于宝鸡市东南约三十余公里的陈仓区磻溪镇张上塬村之南,因山顶草木茂盛、地势平坦而得名。虽为秦岭余脉,但却名不见经传,既无名神大仙显灵修道踪影,亦未见文人骚客于此寄情山水留下点滴墨痕,犹似莽莽秦岭伸出的一支龙爪,默默仰望巍巍太白云卷云舒,静静聆听足下渭水滔滔,无人知晓。
时逢盛世,有驴行者,沿当地村民朝山进香之崎岖小径登涉于此,见此地重山环绕,视野开阔,风清气爽,四季茂绿,实乃休闲郊游好去处,便呼朋唤友,隔三差五于此造访,登高远眺,陶醉于山林溪水之间,放飞心情,草坪山由此声名鹊起。山下村民籍此大兴山神庙会,奔走串联四方香客,募集化缘布施,拓宽进山道路,兴建佛塔,修葺寺庙,以香火之盛,演绎多种神话传说,草坪山渐次亦真亦幻,山神运转,游客络绎不绝。
壬寅麦香望日,我因文友介绍加入一“户外自驾休闲游”俱乐部,追随群主“爱山爱水”,慕名前往草坪山。
清晨,携老妻由宝鸡高新出发,迎着朝阳驱车向东不到半小时即达磻溪镇,按百度导航指引,从镇街中心向南拐入一条无名小道驶入张上塬村道。这是一条直达草坪山的山坡道路,水泥路面虽不宽敞,但足够两车相会,道路笔直少弯,但越走越陡,不紧不慢行驶约莫二十余分钟即到水泥路面的尽头,见左前方竖立一面矩形广告牌,上书“山路坡陡弯急,车辆禁止驶入”字样,右手边凹进去一块小坪场——哦,到草坪山门前了!随即按照群主“爱山爱水”微信指示,将车子停放在小坪场上,唤老妻下车,巧遇随后而来的一车三男两女游客,一问方知同是“爱山爱水”俱乐部成员,犹似“他乡遇故人”!逐结伴而行,不胜欢喜。
初夏雨后的草坪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远远望去,郁郁葱葱,如锦绣绿毯,格外清新;习习清风,送来阵阵芬芳,直入心扉。沿砂石山路顺沟而上,爬坡过梁,迂回曲转;脚下砂石沙沙作响,山涧漫坡松林柏涛缓缓而过,槐花盛开,香气袭人;远远望见,一座高塔耸立山巅,塔尖银光闪闪,塔座之下,竟是几块斗型巨石天然垒砌而成的石柱,由沟底凌空而上,托起整座山梁,风吹欲倒,好不惊险!
一路谈笑风生,不觉个把钟头即过,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山顶小平原呈现于眼前,先前看见的那座银光闪闪的高塔,就耸立在这小平原的边缘,足足七层之高。青砖灰沿,水泥砌成。塔门前上书“灵霄塔”三个鎏金大字,在猩红的底色映衬下,格外耀眼,一看便知,是新近所建。至于缘何而建、始建何年,未见撰略,无从知晓。
绕过高塔,继续向前漫步穿过平原,爬上一段不长的陡坡,又见一个小平原——这里是草坪山最高处。左手边是上下相连、依坡而建的两个庭院,房舍红砖青瓦,掩映在茂林繁花之中,远看似民舍,走进方知是庙宇,至于供奉何方神灵、有何来路,我走马观花,未曾细究,但见尊尊神像,或慈眉善目,安详自若;或怒目圆睁,张牙舞爪,无非是些天官、和尚、太白金星之类《封神演义》与佛、道传说中的人物雕像,于我兴趣不大,倒是右前方平原尽头处的一座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引起我莫大的兴趣。
“四合院”不大,也没有前庭后院及门房和上房,只有南北两座关中地道的“偏厦房”相向而立,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走廊将前门、后门相连。房子土木框架,沿墙大青方砖,门窗浮雕考究,前沿雕梁画栋依稀可见,房沿台与走廊均由大青石条铺就,典型的明清建筑物且绝非庙宇而更像民宅。
从东边前门进来,穿过走廊出后门,沿一短坡台阶而下,便又是一个小平原,坡口右侧靠崖出有一眼水井(山泉),辘轳与井绳齐全,颇似庄户人家的打谷场。这情景不由使我心生惊叹:倘若真是明清乃至民国所建,那又是何人缘何要在此高山茂林建这么一处豪华的“世外桃源”?有人说,这是香客居所,那当年是何方神仙卧居此山,能引得四方香客负砖凿石修建这么一座豪华寓所,足见香火之盛?若果真是一处民宅,那如此豪华的府宅,其主人一定非同等闲一般,是方圆颇具实力的“土财主”?还是土豪、显贵躲避匪患的别墅?消夏避暑的山庄?
小平原四周粗壮的豹榆树参天耸立,枝叶繁茂,形态各异,为小平原形成了遮风挡雨的天然屏障。站在原边,放眼望去,正前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巍巍秦岭山巅,皑皑白雪,清晰可见,十八盘山路弯弯,隐隐约约直入秦岭深处;移步东望,一湖平镜出高峡,骄阳之下,波光闪闪,那便是磻溪河水库;回身北瞰,渭河两岸,群楼林立,陈仓大地,莽莽苍苍尽在眼底,有驴友于此顺坡西下去穿越神秘奇幻的姜子牙钓鱼台……
老妻陶醉于眼前景象,竟聊发少女狂,嘴中不停地言语“哇,好美呀!”并不断摆弄各种姿态要我拍照,欲将平生风韵与这里的山水草木融为一体……
一阵乐声响起,原来是有驴友吹起了笛子、拉起了手风琴。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四面八方的驴友们汇集于此,翩翩起舞,小平原立刻沸腾起来。一曲既罢,新曲又起。
不觉已到午后,斜阳照射,饥肠辘辘,群主“爱山爱水”吩咐就此扎营,各方驴友取出自带野炊灶具与食材,小平原上,立时又锅碗盆瓢交响乐起,不大一会,小火锅、羊肉泡、擀面皮、刀削面,小黄瓜、圣女果,各色佳肴拼成几个小方桌,驴友聚在一起,以茶代酒,海阔天空神聊……
茶足饭饱,拉开户外休闲椅,躺上去而小息。此时此刻,万念皆空,闭目养神。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沐浴着初夏的暖阳,抛却一切烦恼,置身尘世之外,与山水融为一体,仿佛真的到了世外桃源,好不自在惬意!
不知不觉斜阳西下,天色将晚,收拾行当,在恋恋不舍中相互拜别,相约下次再会!真可谓:行将终而意未尽也!
2022年5月20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