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香】【护花使者】我的太祖(散文)
我的太祖生于公元1877年古历11月11日,卒于公元1958年古历3月15日,享年82岁。
先祖世代耕于垄亩。至太祖时,仅有薄田20亩,一处院落数间土屋,家道贫寒,生养维艰。太祖昆仲三人,其为长。民国初年,人丁渐众,遂分立门户,太祖分得小半截院落两间半土屋。
太祖果敢刚毅,断事有道,持家有方,为人不言自威,昆仲子弟皆敬畏之,家事皆平,群龙望首,聚力创业,家道始兴。
初,太祖子女稚幼,衣食巨艰。为生计,太祖租山庄于乔山铁家沟,栉风沐雨,辛劳耕耜,种粮秣于垄上,植鸦片于塬下,苦心经营,历经数年,幸天道酬勤,流年丰收,家业渐有起色,遂购本村三间院落,全家安居。
太祖育三子一女,待三子渐次长成,艳羡斯文,力图改换门庭,遂送长、幼二子入私塾求学,新学既兴,即转入县立高小就读,留次子于家中辅佐操持家务。长子高小毕业,光耀祖庭,披红戴花,聘戏三日。幼子于县立高小读书一学期后,因家境艰难,转入豆会小学继续学业,后又因年馑,辍学回家,年馑之后,先后在扶风法门镇公所、县财政科、杏林粮站、召公税收所等任公职,并加入中国国民党。
历经十余载苦心经营,三子渐次娶妻成家,女出嫁,家道方兴未艾,未料民国十八年(公元1929年),却遇关中大旱,田地颗粒无收,饥荒蔓延,饿殍遍野,乡邻皆携妻带子四散逃荒,举家生计维艰,太祖遂与三子商议,留太祖于家举全家累余照顾哺乳长孙的长媳母子苟全性命外,其余精壮皆携太祖母外出逃荒,听天由命!初,一家人沿千陇山川迤逦西行,颠沛流离,过安口,越关山,出陕入甘,一路卖苦力、行乞讨,艰难糊口,直至甘肃张家川马鹿镇方才驻足栖身,长子却与家人走散,孤身不知去所!次子、幼子觅得贩粮营生,兄弟两胼手胝足,靠一辆独轮手推车,长途跋涉,昼夜兼行,往返于马鹿镇与岐山、扶风之间赚取蝇头小利养家糊口。爬关山、过千河,防土匪,避强盗,个中艰辛,岂用文字能表!举家依此度过饥荒。民国二十一年,年馑既过,族人陆续归乡,整村所余人口不足半数矣,所幸太祖一门未失一人。然太祖三弟夫妇罹难途中,二子年幼,流落异乡,家中尚有一女。太祖逐命次子复沿千陇一带寻访,终在甘肃华亭安口镇一窑场,将身无分文、衣衫褴褛,靠卖苦力苟活的两位堂兄弟寻回故乡。太祖太祖母甚为怜悯,视为亲出,抚养成人,为其娶妻成家。
时,本村有一乳名奶娃者,年馑中父母姊妹皆逃荒殒命。奶娃年幼,骨瘦如材,膝有顽疴,家中屋田为度饥荒变卖一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甚为凄惶。奶娃乞讨回乡,其本家无人肯予收留。太祖、太祖母仁厚慈悲,遂将其收养家中。论及远族辈份,奶娃与太祖同辈,太祖逐视其为幼弟,全家莫不敢不敬,三子以下,皆按辈份尊称为“碎爷”。此后,碎爷即以力所能及之力与家中人等同作同息,及其成年,太祖为其娶妻成家,并将两间半祖屋归其所有独立门户,延续香火,又帮其将年馑中客死异乡的父母尸骸搬回故土安葬。1950年土改,碎爷为贫协代表,村中有人欲加害于太祖,意将碎爷视为长工,划定吾家为“地主”成份,碎爷闻知,乃告之曰:“我大哥(即太祖)将我抚养成人,何乃长工?何言剥削?!”义正严词,铿锵有声,吾家终被定为“中农”而未受迫害。此乃太祖德隆,为人绵厚耳!
年馑之后,太祖两侄(五爷、六爷)及碎爷相继成人,太祖为其娶妻成家,家中人口已三十有余,长子(二爷)开馆授书,次子(三爷)协太祖掌事操劳,幼子(四爷)位在公职,薪俸贴家,全家和睦相处,和衷共济,然家大人多,田亩房舍捉襟见肘,勉强度日而已。太祖与三子商议,先后于10里外之东岭(今归永寿县管辖)租地20余亩,由长子一家居住管护,又于县北10余里之三家村租田10余亩,由五侄(五爷)一家居住管护。农忙时,举全家劳力耕种收割,收成尽入仓廪。全家齐心协力,昼耕夜作,然一年收获,除去田租口粮,所剩无多;后,太祖指点,次子(三爷)又托人置买东观山草沟荒山一座,弃去两处租地,率众弟兄及碎爷垦荒开田,筚路蓝缕,劈荆斩棘,经年辛苦,家道遂兴,购村南宅基地二亩,修建房舍,成四合之制,栽梧桐以引凤凰,植翠竹以致文雅,此乃“园子”。太祖开明,次子治家有方,于县城东北小镇菊村(召公)开染坊、于洛阳购回“扎花机”、“弹花车”等棉花加工机械,发展手工业。其时,累年在外谋生的长子(二爷)也已回家,参与经营事业,且长孙已娶妻成家,家中人丁兴旺。太祖宽厚仁慈,治家甚严;太祖母勤劳纺织,乐善好施,家设佛堂,香火不断;子侄和睦孝悌,勤劳节俭,十里八乡,德望甚佳,享有盛名。
公元1954年古历10月2日,曾长孙出世,太祖四世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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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二行文字中“逐”,据我理解,是“遂”吧?这一篇散文我读得畅快、过瘾,它就是一部优秀的长篇小说好题材!通过这一篇散文,人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人生哲学:厚德载物,积善之家有庆余。作者古文底子很厚,行文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向老师学习,欢迎老师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