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静·思】三个酒鬼(微小说)
要说男人喝酒很正常,即便喝多也是无可厚非。可我认识的三个酒鬼却是女性,平日里,她们隔三差五的凑在一起喝点,每次都摆开不醉誓不罢休的阵势。今天,她们又凑到一起,喝没喝多,听一听冒的酒话就会明白。
那个年龄最大的叫田杏,中间叫梦茹,最小的叫郝玲,这三个人见面就是喝。在田杏家里,一张小圆桌上放着四个小菜,什么角瓜炒鸡蛋,拍黄瓜,尖椒干豆腐,蜂蜜沾苦瓜,就这三个人就喝上了,一喝上就有唠不完的磕。
几杯酒下肚,梦茹舌头有点发硬地说:“几天不聚……就觉得缺点啥似的,心里空……捞捞的,来再走一个。”
郝玲说:“我又买了一条新裙子……你俩看咋样?”
梦茹接茬说:“你说你命多好,不缺吃不少穿的,一看你就是……富……贵的命。看你……长得就带旺夫的相。”郝玲听了梦茹的话,眯着眼睛咯咯地笑起来了,那笑即甜美又温柔。
她突然收起笑容,闭上眼睛往椅子上一靠,有些无奈地说:“我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他就一个穷光蛋,结婚除了两双被子啥也没有。现在他是有钱了,谁知道那钱是咋来的?是我认识了一个开发商阿姨,是我跟阿姨处的好,我给阿姨全家人织毛衣毛裤,那买毛线的钱是我卖鸡蛋攒下来的,我女儿想用鸡蛋换根冰棍我都舍不得,我的双手磨的全是水泡,她家无论有啥脏活累活我都抢着干。阿姨见我人实在心眼好,不忍看我家这么困难,就把一个小区楼盘包给了我家让他带人干。他以前就在建筑队干过,也挺聪明,活干的不错,阿姨又接二连三给了他一些工程,我们家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可是,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家了,回家也就是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连过年都没看到他人影,这么多年就这么凑合,有孩子能说离就离么?梦茹你说的没错,我旺夫,还不如不旺了,把夫都旺跑了,哈哈哈……”郝玲大笑起来,顺手把桌上的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笑着笑着,她的泪水却从眼角流了下来。
田杏看了看郝玲勉强睁着眼睛说:“算了,男人不是多的是么?我就跟你不一样了,我是嫁给谁谁穷。你可不知道那穷的孩子饿得直哭,愣是没米下锅。寻思借点钱买点米吧,刚刚从邻居嫂子那借了二十块钱,正赶上邻居大哥回来,又把借来的钱要回去,怕还不起,说我家两个人都没职业,又没土地,两个无业游民根本就没指望还钱,我抱着孩子大哭一场。哭够了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是我老爹帮我买了点地,凑合活过来了。后来就出去打工,这一打就是四十多年,真是少小离家老了回呀。你看人家公园里那些退休的,一天到晚就是玩,跳舞,走步锻炼,你看有些老头老太太就穿个泳装,就那么嘚瑟,人家工资还涨呢。年轻女孩都抱着老头在公园里跳,还不是人家有钱么?咱家一天不干谁给你一分钱,省吃俭用交了几万块社保就开几百块钱,还不够人家那些老退休几顿饭店的。咱家儿子长得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白白净净你说差么?可就是没女孩肯嫁,为啥?不就嫌弃咱家都是打工的没保障么?能怪人家女孩么?打工的累死累活能赚几个钱啊!真是挣钱的不出力,出力的不挣钱。”说着说着眼睛也湿润了。
梦茹听完她俩的故事说:“你们这都算个屁呀!你们看看我,我嫁给谁谁死。”
那两个一听这话眼睛都睁开了。郝玲说:“你嫁几个老公啊!还嫁谁……谁死。”
梦茹笑了,笑得很怪异,她咧咧嘴说:“我儿子五岁时,就一个人领他过到现在,我老公活着我到啥也不用操心,他在大队当个村官,日子过的比较滋润,后来天天穷吃海喝的得了肝癌没了。就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个死了老婆的也是个领导,这个官比我家的官可大多了,是个市级管民政的领导,马上就要退休了,人家子女也都安排好了,孩子过的都好没有后顾之忧。我想老了孩子也不用我管了找个伴也行,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呢?他听说上面要来查他自杀身亡了,你们说我这方头有多大吧!我们都见过面了,长得一表人才,条件那就甭说了,没等嫁过去呢又方没了,哈哈……”梦茹用一条缝的眼睛看看她俩,苦笑着趴在桌子上。
此时,郝玲已经打起呼噜了,田杏把最后一口酒喝干,晃晃荡荡一头栽在了桌边的沙发上。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