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奔向沙洲
　　 “新婚胜如小登科，披红戴花煞似状元郎”。却说鸣飞新婚之时，穿西装，戴领带，容光焕发，春风得意，一夜看尽长安花。元·无名氏《梧桐叶》第三折形容得好：欢声鼎沸长安道，得志当今贵豪。小登科接著大登科，播荣名喧满皇朝，始知学乃身之宝。那新婚盛宴之时，鸣飞是酒不醉人自醉，这里应酬，那里应酬。直至夜深人静，方始可以入帐安眠，可那知道新娘西子还要喝交杯酒，又得一亲芳泽，还赴巫山云雨。这就累得不亦乐乎，可是，这是人间大喜事，精神爽着呐。不说第二天早上村里的头条新闻，就说鸣飞，金鸡报晓三遍，春梦迟迟不起。西子早就端来了洗脸水，为鸣飞挤了牙膏，然后催醒鸣飞，洗漱罢，即忙出门迎来送往。这样幸福的日子一转眼过去了六七天，眼看着就要挥手作“新婚别”了。鸣飞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心爱的西子温情呢。于是，乘人不在，他一把拉过新娘，与西子在洞房窗下热吻起来。西子也动情的扑在了鸣飞的怀里，此时，他们俩已忘却了世间的一切，只有两颗炽热的的心强烈地碰撞到了一起，擦出了美丽的爱情之花。
　　 鸣飞向溪山中学请了一个星期的婚假，根据文件规定，凡是晚婚，可以享受这个假期。鸣飞已经26岁，西子27岁，他俩完全符合晚婚的条件。生育管理都是非常严格的。一周的婚假，一转眼就过去了。西子回山城小学上课去了，鸣飞打点好行装，也回溪山中学上课去了。本该是新婚燕尔，喜度蜜月之时，然而，他们是人民老师，不能辜负人民的重托。他们要以自己的平生所学还有冲天的干劲，为人民培养好祖国的建设人才。
　　 不说西子回山城以后的情形，只提鸣飞回溪山中学之后的情况。当时，鸣飞结婚，应该说是鸣飞的人生大事，可溪山中学的领导层里面，缺失了一份人情味，没有派一个人去道贺。因此，就有人说溪山中学的领导是冷血动物，毫无人情味的。鸣飞自然对此事耿耿于怀，你们无情我也无义，这就叫做礼尚往来。他只是尽心尽力地做好本职工作，其余的事情，他一概不理不问。就是领导再三求他，他也毫无感情的加以回绝。一次有位年轻老师，被领导请去替儿子办喜事，他的功课无人能代，于是鸟头主任就无声无息的来到鸣飞身边，说：“王老师，李校长说过，周林的功课让你来代一下，你看怎么样。”鸟头也有心计，他明知鸣飞是不会领他这个主任的情的，也怪他自己出阴招损人太狠毒了。亏他想出来假托校长“指示”，言外之意：他的话你总应该听吧。你不听也好，让你树立个大敌，看你往后怎么样过日子。
　　 “我代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鸣飞拒绝了。心里想：你鸟头不提领导也罢，一提领导，火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婚姻大事，他领导关心过吗？人家名誉被你小子损坏时，他领导关心过吗？鸟头虽然阴谋得逞，然而，吃了鸣飞的当头拒绝，心里怏怏不乐而去，不知他又要耍起何阴招损人，鸣飞拭目以待。
　　 果然，不出鸣飞所料，鸟头在校长面前又搬弄起是非来。这一下鸟头耍的阴招厉害，连戴副校长也被挑动起来了。他盛怒之下，即刻找鸣飞谈话，起先鸣飞还是比较客气的，后来听戴副校长说出不好听的话来，心中一团怒火，即刻喷薄而出，大有彻底焚毁腌臜的溪山中学领导班子之势。
　　 “你这样自大，连领导的话都不听，我们学校今后不会要你了！”戴西怒气冲冲地说。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关心过吗？我名誉受损之时，你们关心过吗？现在要我来听你们调遣，没门！”鸣飞也发火了，“你以为就你们几个领导最大啦，就可以无法无天啦！你们想错啦！学校不是你们的，是人民的！你不要把人民的东西搬到自己家里去，你在你自己家里发号施令是可以的，跑到我面前显威风，你还不够资格！”
　　 “学校今后不会要我了！我鸣飞有什么对不起学校的？为了学校辛勤工作，废寝忘食。你们领导看到我的成绩了吗？你们是自毁长城！这么偏远山区，我当时来是为了一片红心，真是笑话，难道你们调动我，还有什么更偏远的学校可以调我过去？你说啊！”戴副校长气得要命，活该，他太自大了。这正应了宋.黄超然的《鸱枭狼腐鼠》：“鸱枭狼腐鼠，欢喜同八珍。凤凰玉千仞，琅然落清音。事有适相值，枭遂生欢心。仰首噱一嚇，谓凤当见侵。凤凰睹腐鼠，掩鼻方微颦。投惠且不纳，夺攫岂所任。昆仑有竹实，去去不可寻。”
　　 此后不久，鸣飞即到教育局人事股，向徐股长反映情况，要求调离溪山中学。后来，溪山中学的领导，被山城文教局严厉地批评了一通：“这样好的大学生，你们不要，你们要什么？你们想把溪山中学彻底搞垮吗？你们这样做，能留得住人才吗？”
　　 “人死都不知道头臭！”
　　 “怪不得几年来溪山中学不像个样！”
　　 文教局还想开会，重新组阁溪山中学领导班子，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而第二年新学期开学之时，溪山中学的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许多新老师调出去，没有人愿意进来。功课都排不了，只好央请了许多代课老师，硬撑着这个烂摊子。
　　 一、沙洲笑话
　　 第二年开春，鸣飞被沙洲中学挖走。沙洲是比较挨近山城的一个区，沙洲区中心学校，是那里的最高学府，管辖着全区大大小小所有的中小学。区中心学校分初中与小学两个部分，由区中心直接领导。区中心校长、副校长等领导权力很大，手里掌握着全区的老师及一切教育资源的调配权。鸣飞便进了这所学校的初中部，因为学校慕名鸣飞有才能，所以鸣飞一来便委之重任：担任初三毕业班工作。当时全县都在为提质而进行着竞争，竞争的程度几乎可以说是达到了白热化。学校的生命在乎质量，教学质量高，生源就会滚滚而来。别区的，甚至是别县的都会送过来读书。而教学质量高低的标准就是能考上多少个学生，考上重点高中，中专师范有几个人。鸣飞能把关初三毕业班的语文，对于升学语文也是至关重要的。
　　 关于鸣飞的调动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那天鸣飞到文教局反映情况时，沙洲中学分管初中的周罗正好在人事股要人。他听说去年当作典型分到溪山中学的王鸣飞，如今要求调动工作。他就千方百计地去打听鸣飞的情况，当他了解到鸣飞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之时，立马向人事股要鸣飞。鸣飞所在的云崖区也有领导出面要鸣飞，最后文教局考虑到沙洲离山城近，鸣飞与妻子两地分居，迟早要调到一起。于是，征得鸣飞的同意，就把调令开给了王鸣飞：
　　 山城县教育局人事调令
　　 沙洲区中心学校：
　　 兹有溪山中学王鸣飞同志等一人，调往贵处中学任教，希给予接洽、办理一应手续。
　　 此令!
　　 山城文教局（公章）
　　 1982年3月5日
　　 云崖来人，只怨来迟了一步。
　　 鸣飞进入沙中之后，接任初三两个毕业班的语文教学工作。原来，这个工作是鸣飞的大学同学金敏所任，金敏改行到山城，其此间之位存缺。学校要临走的金敏推荐人选，金敏即便把自己在溪山的老同学鸣飞推荐给校方。学校接受推荐，即着周罗调查了解，然后就到人事股指名要鸣飞。
　　 接手沙洲初三毕业语文教学工作以后，鸣飞勤奋工作，与学生打成了一片。帮助学生解决学习上、生活上的困难，解决了学生的后顾之忧。进而不断地调动学生的学习的积极性与自主性。使整个初中全体学生勤奋好学蔚然成风。读书在于勤奋，刻苦，学生能够刻苦、勤奋治学，何怕考不上高中和中专师范。鸣飞还把阿仁、阿仕以及自己的大妹妹都带进了沙中初三毕业班，他们都能如饥似渴地坚持勤苦读书。沙洲初三毕业班大部分学生来自山区，家庭生活艰苦，他们也能坚持刻苦勤奋，立志读书成才，报效祖国。人有其志，故沙中初三毕业班学生士气振奋。“少年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博学之，常向之，慎思之，明辩之，笃行之”、“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勤奋是聪明的土壤，勤学是聪明的钥匙”。鸣飞书了许多勤学名言警句，贴于教室四周墙上，随时督促学生勤奋读书。
　　 沙中初三毕业班全体师生人同一心，心同一理：把教学质量提上去才是再再要紧，事关重大的。半年时间，涉猎多多，查漏补缺，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鸣飞经常给学生们讲勤学的故事，什么凿壁偷光啦；囊萤映雪啦；悬梁刺股啦；还有那孟母三迁的故事啦。匡衡家里很穷，买不起灯油，他就挖大了东墙缝隙，让邻居的灯光照过来，自己就着透进来的灯光勤奋读书。车胤年轻时家境贫寒，无钱买油点灯。他就在夏夜里，用网兜装了几十只萤火虫，照着书本读书。苏秦深夜读书，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来赶走瞌睡虫，提起精神努力读书。孟子的母亲为了让孟子有一个好的环境读书，曾经两次迁徙三地，用剪断没有织完的布匹教育孟子读书不要半途而废。
　　 经过师生不懈努力，共同奋斗，沙中初三毕业班终于取得了好成绩。两个班级，当年考上中专师范的就有二十多人。这在全区乃至全县都是前所未有的，因此，鸣飞他不仅得到了校领导、县文教局领导的夸奖，更得到了广大家长的赞许。于是许多家长置酒宴请沙中的全体老师，都摆了好几桌酒，向老师们道谢。每一次谢师宴上，鸣飞都趁酒酣耳热之机，给在座的老师讲当时发生在全县的笑话，有的是听来的，有的是现编的，让老师们哄堂捧腹大笑。
　　 话说浙大历史系教授董省飞，文化大革命期间，被下放到溪山区的潘溪村接受劳动改造。当时没有公路，董教授就央人做了一把竹抬椅，他就坐这个像轿子一样的竹抬椅，到达潘溪。然后打了张收条，到当时文教局去报销路费。文教局负责车路费报销的办事员说：你这个是不能报销的。董教授一听，火冒三丈，说：“你凭什么不给报销？”办事员说：“你这个不是车票啊？”“人家有福气有车坐，我命苦连个车也没得坐，你们还要刁难我。车子是先进的交通工具，我坐的竹抬轿也是交通工具，况且是最原始的交通工具，有什么理由不给报销啊？”办事员被闹得没办法，只得去请示局长，局长说给他报销。原来，当时的文教局长有眼不识泰山，把这么一个大知识份子分派到最艰苦的山乡，后来知道已经晚了，挨了上头的批评，正无从改正自己的错误呢。而现在他要来报销路费，还不顺水推舟给他报了吗？
　　 后来，董教授到潘溪最艰苦的农家去生活。由于农村太过艰苦了，那农家房屋破破烂烂，老鼠满地爬，跳蚤遍处生，蚊子到处飞。一段时间下来，董教授被蚊叮跳蚤咬，体无完肤了。有时候是整夜整夜苦于蚊、蚤侵扰，整宿整宿不能安稳入眠。于是，他想起了敌敌畏。在睡觉之前，把贴身的背心浸泡在敌敌畏药液水里，然后就拿了浸药的背心穿在身上睡觉。这样跳蚤与蚊子在身上的确少了许多。可是，头上脸上，跳蚤蚊子依然猖獗。于是，他干脆用浸了敌敌畏农药的毛巾盖在脸上，蚊子、跳蚤是无从入嘴了，可惜的是我们可怜的董教授却严重中毒，幸好群众把他送往卫生所诊治，才保得住一条老命。
　　 鸣飞讲的董省飞的笑话，引得全场老师哄堂大笑，那鹿州籍的女教师蔡莲，笑得前仰后合，她说：“那有这么傻的大学教授，你肯定是瞎编的，不可信，不可信！”
　　 “他老人家，想到用药治虫，很是正常，只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可是，有人更傻呢！”鸣飞接着又给大家讲了两个傻故事。
　　 我们县有位女孩子，什么都漂亮，容貌出众，只是鼻梁太低，她怕人说她塌鼻子，因此，很少白天上街，就是非得白天出门，她见人都是用手掩着自己的鼻子。一个人爱美，怕丑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她从此就天天冥思苦想着，怎么治好自己的低鼻梁。最终，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鸣飞说着，改口问大家：“你们说，有什么妙法可以治低鼻梁？”那些女教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都催鸣飞快讲，于是，鸣飞不慌不忙地讲出下文。
　　 原来，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就是在每晚睡觉时，用大纸夹夹住低鼻梁处，然后用一个绳子拉起，系在床边的墙壁上。她天天坚持这样做，一段时间下来，低鼻梁是没有隆起来，而鼻上的肉却被夹肿起来，起了个红红的包，远远看过去，活像白天鹅头上的红凸冠似的，高高地隆起，红红的惹人眼睛。
　　 鸣飞趁大家捧腹大笑的时候，话题一转，又讲起了一个傻故事来：一位年轻的女教师，体质孱弱，她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她是胃下垂——听笑话的教师就偷眼去看在座的鹿州女教师蔡莲，因为她也得的是胃下垂。蔡莲更是急不可待，“你倒是快说呀，有什么好办法呐！”“总不会把胃也绑起来，往上拉着睡觉吧？”“医生要她多吃维生素，只有这样才能治好，可是她又怕吞药。于是，她就把医生开的药伴着菜一起炒着吃。”鸣飞说，“她还真想对了，维生素炒菜，吃起来也没什么难的，这样就解决了难吃药的问题了。”
　　 二、王胡争斗
　　 沙洲区中初中升学考成绩突出，升学率居全县榜首，得到了区中心领导及沙洲区政府和文教局的嘉奖。沙中所有任课教师脸上都有光彩，当地家长也刮目相看。一时间，凡是听说沙中教师，人们都十分敬佩，态度十分恭敬。四乡八镇的家长纷纷都要将自己读初中的子女插班到沙洲区中初中部来读书。分管初中的周罗主任，忙得不亦乐乎。就连区中心的领导，也忙得不可开交。几个星期下来，招生几百人，而初中仅能容两个班级。领导们也没有办法解决，只好选成绩好的，一般的或者是差的，一律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