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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流年】外子的故事(散文)


作者:蓝绿 秀才,1442.6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165发表时间:2016-05-25 16:22:44


   唉!谁让这些菜不能用手拿呢!
   倘若遇上骨头,那就是另一副精彩的情形。抓上一根就歪着脖子狠命地用牙齿撕裂着,丝毫不给骨头和自己喘息的机会。吃的那个香甜劲,就好像几天未进食的饥饿者。吸骨髓的声音更是有力动听。骨头啃完了,嘴边还残留着一些碎碎的小肉末。俨然象个吃到美味的孩子。每次炖骨头汤里面的骨头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承包。
   家附近开了家“鹿氏火锅店”,一次,一家人去点了锅底是猪骨头的中锅底。里面的骨头个个个大肉多,一共八根。这哥们一个人就消灭了七根!只吃得他余犹未尽,嘴里还念叨着下次再来,每次外出吃饭他总叫吃不饱,这次总算让他如愿以偿填饱肚子!朋友、同事得知都唏嘘、钦佩不已。
   吃骨头香,吃虾就不耐烦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就这么三下五去二地从嘴巴里吐出来,虾肉根本没有吃干净,看着这样浪费他自己也觉得可惜,就很少吃了。碰到这种主儿,没辙!于是,每次我都得先给小的剥几只,再给大的剥。后来,他也不客气。都要我剥给他吃。
   哥们喝汤的本领也是有目共睹的,小时候在老房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每天晚上回到家,他妈妈总会炖一小锅子汤等着他。吃的尽兴了,就端起小锅,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剩下的汤倒进胃里。
   他吃饭很快,总是囫囵吞枣,大口大口地第一个吃完。然后看着我们吃,等到我们都吃饱了,接下来桌子上还没有吃完的菜就会装进他的胃里。直至把它扫的“一干二净”。
   渐渐地,闲暇之余聊得更多的就是吃。一日三餐根本满足不了他的口味了,于是就开始偷偷地买零食回来。什么酸的、甜的、辣的、咸的,没有他不喜欢的。话梅、香蕉片、各种各样的豆、薯片、鸭肫干、鸭脖子、猪肉脯、脆麻花、糙米糖、核桃肉、巧克力,各色、点心、饼干、瓜子……每年春节买坚果类的食物,都以他的兴趣来买。在家里看电视节目边磕瓜子、剥核桃肉,吃得满足又忘我。他的字典里没有最爱,只有都爱。
   每个星期父女俩去超市将买回来的食物偷偷地藏起来,很多时候我都浑然不知……
   偶尔被发现,他也是朝着尴尬地笑笑,并总是扔出那一句:跟侬不搭界!
   我们家这位爱吃的主儿,只会纸上谈兵,对做菜感冒,翻不出花样来犒劳自己的胃。很多不会做又想吃怎么办?于是便想到他那位很会做菜会变着法弄出各色美味的姐夫。冬季来临时常常一只电话过去,不久后,他姐夫就会把一锅红烧羊肉烧好送过来。
   他也喜欢吃丈母娘做的红烧鱼,在去之前总要提醒我打电话给妈妈,回来后,妈妈会把做好的红烧鱼用盒装好让我们带回来。
   每天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总觉得煞是可爱,忍不住要逗逗他。每次只要他认认真真地吃着,我就会歪着头颅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那时他肯定会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扑哧”一声笑出来。只有这时才会见到他的吝啬的笑容。这时,我就趁机调侃:
   “哥们,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现在这种吃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让人不得不捧腹。”因为,那是他最最最可爱的样子!
   4
   哥们不但不拘言笑,也没有见他流过一滴泪。他爸爸离开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问他伤心的流泪没!他摇摇头。
   等到他妈妈离开时,我又问他,那时你只有你一个人孤单单的,你心里不难过,不伤心?
   他回答哭不出来。
   这男儿的泪可真是太吝啬啊!他还告诉我,当年播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时,现场多少观众为之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片狼藉。他也被深深地感动了,就是没有落下一滴泪。
   有时,我们一起看言情剧,看到动情处,我会哭得一塌糊涂。而他会很不解地瞪着我,“你哭了?还哭得这么伤心?说罢,他被泪水模糊成泪人的我逗得嘿嘿地笑起来。我则被他的笑逗得立即停止了哭泣,从此后,我再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哭了。
   记得刚怀孕不久去医院例行检查时,医生嘱咐了几项在怀孕期间应该注意的事宜。其中就有怀孕早期不能骑车很容易导致流产。
   那时单位离家不是很远,但坐公交不方便,必须要换乘。他就毫不犹豫地要我明天就辞职。
   休息在家后,白天一个人在家有多少家务活都干的完,也没有很厉害的妊娠反应。因此让他过了一段少爷般的生活。以前还指挥他做些小事,现在等他下班回家什么事都干完了,就连泡脚的水都帮他倒好,毛巾拿好递给他。
   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快活日子从女儿降临到这个世上就彻底覆灭。
   小家伙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早晨出世的,接生的是个实习医生。由于喉咙里呛着羊水,因此孩子一出来就安静地不见哭声。医生也没有经验,就把她送进暖房,等到第二天先是吐出咖啡色的液体,过后又吐出鲜红的血。这下医生慌了神。匆匆将女儿抱来要求我们转院治疗。
   当时图离他姐姐家近,姐夫做好汤饭送来方便,就在他家附近没有儿科的部队医院生产了。
   这哥们本来就不善言辞,碰到突如其来的事情更是沉默不语了。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婴儿,他就凭着自己的感觉捧着襁褓中的孩子走在隆冬的寒意还未褪去的马路上,冻得孩子脸色发紫,小手冰冷。
   不久得知情况的舅妈和老邻居赶来医院,舅妈接过脸色冻得发紫的女儿,把她抱在怀里和那些人一起跑到办公室就大吵。在他们的力争下,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将他们父女送到新华医院。却被告知已经没有床位。便又转头开往儿童医院。
   就这样,女儿住进了儿童医院。每天只有一个小时隔着玻璃窗的探视,每天下午他都偷偷地从单位跑到医院看望观察室里的孩子。然后晚上回家再将孩子的情况告诉哭哭啼啼的我。
   自从女儿降临又发生这种事后,他除了回来跟我说下医院里的情况就闭口不谈了。
   在观察室观察半月后,见孩子并无大碍,就安排出院了。尽管如此,孩子还是额头上大片胎毛被剃光,上面清晰可见吊针的针眼。他也曾一次次再我面前提过,真正看到小家伙我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从那以后,每天下班回来。他都手忙脚乱地帮妈妈给女儿洗澡穿衣换尿布再洗衣。
   半年后,妈妈回自己家了。每天半夜换尿布帮女儿踢掉的被子盖好的事情都落在他身上了。而我则在一旁呼呼大睡。
   虽说,吃奶的孩子大便不臭,我还是要呕心,因此倒大便、洗脏裤子这些活都留给他下班后回来搞定。
   这哥们一点也不嫌脏,记得一次女儿在托儿所里大便拉在裤子上,他居然把那条裤子拿回来洗干净了。过后还告诉我洗的时候觉得很呕心。我被他搞的哭笑不得。换了我,当时就在托儿所里把它扔进垃圾桶了。
   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他这个爸爸担任起照顾的重任,让我省心不少。因此,很多事情也都有他做主。
   比如,小家伙感冒了。去不去医院?去哪家医院?都由他说了算。
   一次,他见女儿额头有点烫就抱着去了附近的同济医院,医生量了温度打了退热针后就回来了。到了半夜他帮女儿量体温热度还是未退,就把我叫醒,说是要到儿童医院看看。责怪人家同济医院看不好。
   我告诉他感冒总有个过程,不可能一天不到就好转的。可这哥们就是倔,帮女儿穿好衣服,收拾一下。叫了部出租直奔儿童医院。
   等到我们从儿童医院出来,天已经放亮。到了下午,女儿的高烧还反反复复,没有完全退去。
   一个白天,家里的电话铃声是不断地响起,不断地问情况怎样。最后一个电话断了不久,他就匆匆赶回来了。说是带女儿去新华医院看医生。那些医院都不行,只有新华医院儿科最好。仅一天一夜去了三家医院,那两天被他折腾死了。回到家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他去帮女儿熬粥,哄她喂她吃药。
   好在隔了一天,女儿的高温完全退去了。
   从那后,他就相信新华医院。又一次女儿又发热了,我们就直奔新华医院。打了点滴后,医生又开了3天打点滴的药水。那时在哪家医院开的药水就得在哪家医院吊点滴。整整三天每天跑那么远,天天带着女儿去打点滴,女儿的热度退了。从来不发热的我却温度直升,在家里睡了半天。
   孩子感冒哪有一看就会好的,总有个三四天甚至一个星期的过程。可是他就是急得不行,最好是一吃药一打针一吊水就好哩!真是吃不消他也!
   5
   近几年来,常常有一种现象困扰着我。就是每次肚子痛时,浑身冷汗,面色刷白,眼冒金星,像是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一样闹腾的疼痛难忍。
   起先,每隔一年发一次,如今发展到隔半年就来一次。每次来时痛的我唯有一个念头,怎么这么痛啊!不如死掉算了。
   由于忍受不了疼痛,就会在卫生间大叫大哭,那时他必会丢下正看的起劲的电视节目来到卫生间。我就会抓住他的手大叫大嚎,直到把肠里的稀稀放干净,才又恢复正常。每次,他都是默默地忍受着我的大哭大叫,忍受着那些恶臭,有时还要帮我把马桶里的臭臭弄干净。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这是肠抽搐。无药可医,只有平时保暖,不要让体力透支。我常常忧郁地想,哪天要是他不在我身边发作了,我该怎么办啊?
   当然,这哥们也有缺点,就是说话时惯用上海难听的口头禅,听起来像是骂人。
   我这人除了对那些文字数字关注外,生活中一些事情根本不上心,整天丢三落四的。常常自己放的东西不知放哪里,过不了几天想起来了就问他要。那时,必挨骂不可!
   尤其近几年来,手机到水里“游泳”后一命呜呼了,又有手机掉地上丢了。钱包被偷了,身份证没了,银行卡跑了。他总会埋怨,
   “出门时再三叮嘱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东西丢了,办理起来多麻烦。”
   周围人知道后,怪他小气心疼钱。其实只有我了解他,倘若他真太心疼钱损失了,那么十年前被骗的4万元也一定会耿耿于怀,跟我嘀嘀不休的!记得那时,只要跟我一起上当的阿姨问他怎么办时,他总会回答:“没了就没了,难道还要打她骂她不成?”不过,有时他想起这件糟心的事情,总会跟我开玩笑:“4万元毕竟有一定份量,扔进黄浦江我还能听到“扑通”一声呢!现在可好连声音都听不到。”
   因此,这些年只要出门没有他陪在身边的,他必会叮嘱又叮嘱,唠叨又唠叨。若离沪出远门,我整理好行李还不放心,必定再打开重新检查一遍。再三关照不要跟陌生人讲话等等。上次离沪时也是,不停问我身份证带了没。要怎样怎样。听多了我就嫌烦,就冲他一句,“我又不是孩子。”
   “你还不是个孩子?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不都是孩子做的事情?你就是个孩子!”
   那天清晨他一直把我送到车站,门口买票的阿姐都告诉他马上就要发车请他放心。他还是不放心地不肯离开。我这是回老家啊!那个阿姐也是老家的人怎么会骗我呢!
   我一个人外出时,他一是怕我的安全,刚结婚那会,由于上海这边人多车多就不敢骑自行车,他就带着我慢慢地学着骑,让我靠近上街沿边,他则在靠近机动车道这边保护我。等到我敢一个人骑车出去了,每次都关照一定要靠边骑车。只要比平时晚回到家,必定要追电话问为什么这么晚还未到家。
   二是怕我听信别人的话,那被骗的几万元就是听信别人的一只电话就上当的,如今沪上马路上骗子比比皆是。
   三是怕身边的包包遭窃,手机曾被黑手伸进口袋两次,包中的票夹遭窃两次。还有那些小东西也常丢。他有时气愤地调侃,“侬哪能不把侬个人丢掉啊?”
   “人丢掉了,侬不就没有老婆了吗?”
   “侬这只赣女人除了我喜欢侬还有啥人要侬啊?”
   “我本来不赣的,跟了你就赣掉了。再讲侬这只赣男人除了我还有谁喜欢侬啊!”说罢,我仰头哈哈大笑。
   男人表面坚强,实则内心很脆弱,只不过他们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形于色罢了。他常说我为人处事,行为动作都像个孩子。其实他在某些方面何尝不像个孩子。我一有不舒服就会对他大叫大哭,而等到他不舒服时也会像个孩子似的跟我发嗲,不时地跟我念念叨叨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了。这种现象起初几年未见端倪,近几年来,越来越频繁。他的腿常常抽筋。我要帮他按摩,我又拒绝,说是按摩无效果。感冒时也常在我面前叫难受。我则像女儿小时候那样哄着他,摸摸他的额头,让他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安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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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顾这十几年来的婚姻生活,为何从未争论过?哪怕不吵生闷气的闹别扭的事情也未发生过。我们俩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以前没有生活在同一城市,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性格脾气也有差异,却能够和平相处了这么多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难道就没有过因为某件事产生分歧吗?
   有,肯定有。之所以吵不起来,是因为我们俩处理的结果不同。先说小事,倘若这件事是我不对。比如我丢三落四地丢了东西,他会嘀嘀不休数落我的粗心,被说急了,我就上前按住坐在那里正说得激动的他,对着他的脸说道:“别烦!让我咬一口。”
   还真奇了怪了,这一咬他却偃息旗鼓了。
   还有时,他又开始惯用那些难听的口头禅开始数落我,有时在通话的时候他也会憋不住骂出来,说心里话,很多时候听的我怒火中烧,最终还是忍住不发。有时被他“逼”急了,就只得笑呵呵地回道:“哥们,你骂人真好听!”这一招果然灵验,电话那端的他听后居然禁言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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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拜读完这篇美文,十分令人感慨,夫妻相处到如此默契的境地,很是让人羡慕。都说婚姻如鞋,鞋子合不合脚,舒服不舒服,只有脚知道,这篇文章充分印证了这一点,由此看来,作者的婚姻是美满幸福的。文中的外子,就是作者的丈夫。能令妻子这样赞美的丈夫,一定是一个比较优秀的男人,读完此文,果不其然。作者饱含真情,用细腻的文笔,娓娓道来的是丈夫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体贴,对家庭的担当。字里行间,情深意切,爱意浓浓,充满了快乐,溢满了幸福。作者胆小,特别对来自宁静夜晚的声响,特别敏感,非常害怕,丈夫为了妻子能睡得踏实安稳,竟然改掉了夜晚外出打麻将的喜好。不仅如此,在日常生活中,他还对妻子百般体贴,还给予妻子细小入微的关爱,对孩子的照顾也是非常耐心细致的。除此之外,他还对待妻子的娘家人,不但关心备至,还有求必应。这样心细如丝的男人,还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细微之处见真情,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男人的形象跃然纸上,值得男同胞们学习效仿。佳作,推荐阅读!感谢赐稿流年!【编辑:五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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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五十玫瑰        2016-05-25 16:23:43
  感谢作者的分享,祝写作愉快!
五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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